第十六章 兵家至圣非天生 我在春秋求长生
然行至此处,所见令韩癸一眾心有余悸,时见丁壮尽殞,妇孺駢死,鸡犬无遗,残骸遍野,流血漫地,秽气蔽天。
韩癸面有肃色,请老子留下,他拔出腰间青铜剑,走下安车,小邑惨况,他已见得,可屋舍之中尚有炊烟,行此杀戮事者,尚在其中。
璋轻声道:“主君当心。”
他架设弓弩,紧隨韩癸身旁。
孙武亦匆匆而来,令甲士列阵相隨,同是走向屋舍。
一眾走入屋舍,便见屋舍里,群盗据庐舍酣睡,炊烟不止,陈財货於前,散刀兵於地。
韩癸看了一眼,便认出这群盗乃昨夜袭於车阵者。
群盗突袭无果,胆怯逃离,得孙武仁心放过,不想群盗掠夺山中小邑,將此十室之邑杀戮殆尽,掠夺粮、財。
韩癸心中一嘆,望向孙武。
孙武目睹屋舍,如何能不想明此中之事,他默然良久,手攥剑柄,指节泛白,面有恍惚之色。
韩癸一言不发,转身带著璋离去,为屋舍外之人收敛入土。
孙武一动不动的站在屋舍中。
甲士隨从列於身后,未有催促。
不知过去多久,孙武终是动了,他转身走出屋舍之外,很平静地说道:“甲士在列,尽歼之,悬首於旌旗,使盗者知警。”
“得令!”
甲士依令而动。
屋舍之中终是起了杀戮。
孙武视之不见,他走出屋舍,见韩癸与璋正为黔首尸骨收敛,他上前相助。
三人將尸骨悉数收敛入土。
孙武行至安车前,与老子,韩癸相会。
老子在韩癸搀扶中,下了安车,笑道:“长卿何以忧色。”
孙武望向老子,整衣端肃,作揖说道:“先生。昨夜群盗袭扰,我因一时怜悯,饶其性命,群盗不思恩义,反害崤山野人黔首。此野人黔首之歿,实与我有涉。我素向上古仁义之兵,今我有问,仁义之兵,果真有用乎?”
老子面有笑意,说道:“长卿。你自省觉之,仁义有无用处?”
孙武摇头说道:“我不知也。”
老子说道:“既不知,不妨徐徐思之。”
孙武默然。
老子不曾对此多言。
韩癸亦未有干预其中,他定定地望著孙武。
仁义。
仁义从来都没错,从来都有用。
然陷於仁义二字,与心怀仁义,此为天壤之別。孙武困於『仁义』二字,终不能明,时以行上古之事,对弈棋局尚且不击渡河之子,温厚而天真。今经此一遭,孙武不知能否有明。
韩癸在见甲士处理完毕屋舍群盗后,说道:“夫子。长卿。我等当启行而去,以盼早日到达函谷关。”
老子应允。
孙武自无不从。
一眾在此小邑处收整些许,便再是西行,驾驶车马,前往函谷关。
只是孙武较之从前,沉默许久,面有思虑之色。
兵家至圣,从来不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