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聚贤厅」 这超凡可太得劲儿了
世界上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针不扎在自己身上,別人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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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另一侧,人流相对稀疏些的地方。
“赵教授是享誉整个东洲二十三城的旧文研究泰斗,他的意外离去,我们研究院上下同仁都感到万分悲痛和遗憾。同时,我们也感到肩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挺拔、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他面向黄海歇,语气沉痛,措辞严谨。
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位更加年轻的女子。因场合庄重,她未施粉黛,却恰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袭乌黑长髮利落地束成单马尾,恰好垂至肩颈。本该显得严肃刻板的黑色西装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老气,反而更衬出几分青春的俏丽与挺拔。
此刻,她脸上也满是恰到好处的肃穆与哀伤。
黄海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於赵景行这位妹夫,他的感情本就复杂难言。
但是至亲之人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而眼前这些所谓的“同事”此前素未谋面,却携著一份语焉不详的“官方讣告”匆匆而来,急不可耐地操办起这场追悼会……这让他內心充满了高度的警惕和深深的疑虑。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在镜片后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一男一女。
他们自称是东洲旧学研究院的研究员,是赵景行此次西华州之行的同行者。
男子自称叶沐程,女子名叫欧阳蔓菁。除了他们,今日这场纪念会还“邀请”了眾多社会名流,其中確有几位赵景行真正的故交,但也不乏许多仅仅因为颇具声望而被拉来充场面的陌生面孔。
黄海歇凭藉自己的渠道,在接到通知后已儘可能调查了主导此事的二人。
奈何地域阻隔,信息有限,他只查到他们走通了滨城议政厅的关係,並联合了本地一些颇有势力的帮会,才能如此迅速地將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於此。
叶姓常见,难以追溯,但“欧阳”这个姓氏却不多见,这不禁让黄海歇內心深处泛起一些模糊的联想和警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纪念厅。这处原名“聚贤庄”的场所,占地足有近两公顷,三十四面巨大的落地窗如同透明的幕墙,將內外的空间模糊了界限。
每扇窗都擦拭得光可鑑人,映照著厅內略显荒诞的喧囂。每个角落、每张桌几上,都精心装饰著今早才新鲜採摘来的水仙花,簇簇洁白的花朵散发著清冷的幽香,与庄重排布的座椅一起,营造出一种近乎刻意的、標准化的哀荣场景。
如此排场,的確配得上赵景行生前显赫的声名。
然而,这过分的“完美”与“周全”,反而更让黄海歇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演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一盆摇曳生姿的水仙,思绪却瞬间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仿佛看到了妹妹黄海清年轻时明媚的笑靨,继而,赵景行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疏离与执拗的脸庞也浮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站在叶沐程身旁的那位年轻姑娘——欧阳蔓菁,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瞬间將黄海歇从回忆中惊醒:
“黄先生,除了向您告知赵教授的噩耗,我们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她的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庄园的某个方向猛然传来,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厅內所有虚偽的客套与压抑的悲声!
巨大的声浪撞击著四周的玻璃窗,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嗡鸣。
剎那间,整个聚贤厅內所有的交谈、唏嘘、甚至细微的啜泣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