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星光动  儒道至圣?我靠背书成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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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若放在平时,怕是要被斥为“狂悖无礼”。可在此刻,在这片星辉之下,竟显得格外真实,甚至……动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醉臥书斋,对著残灯念“我本楚狂人”,结果被恩师一顿戒尺打醒,骂他“不知轻重”。如今再听这等豪语,心中竟泛起一丝久违的痛快。

“好一个『惟有饮者留其名』……”他低声喃喃,隨即意识到失態,立刻闭嘴。

但他没有离开。

他仍站在那里,看著这个名叫江临川的童生,看他如何把一首饮酒诗,念成一篇惊天动地的策论。

江临川终於念到最后几句。

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力度: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个“愁”字落下,星辉猛然一盛,隨即缓缓收敛。金光如潮退去,屋內恢復清明。檐铃不再响,纸页不再动,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墨香也渐渐消散。

只有江临川面前的答卷,依然空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像是收尾,又像是等待。

赵县令站在他身后,久久未语。

他看见少年抬起手,重新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空白处写下第一句话: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赵县令瞳孔微缩。

这句话出自《孟子》,向来被视为危言耸听,多少儒生想写不敢写,写了不敢交。可这少年不仅写了,还写得如此坦然,仿佛这不是一句可能惹祸的话,而是一条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不是怒,也不是惧,而是一种久违的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门,不疼,却久久迴响。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看著江临川继续书写,看他一笔一画,將那些藏在胸中多年的句子,一字一句搬上答卷。

四周的考官还在议论。

“刚才那光……真是文曲星辉?”

“绝不会错!我祖父参加乡试时见过一次,也是这般星光洒顶!”

“可他是背诗啊!不是写策论!”

“你懂什么?那诗本身就是策论!『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不是劝人奋发?『千金散尽还復来』,这不是轻財重义?整篇都在讲人当自信自强,岂非正是『民本』之要义?”

主考官听著,缓缓点头:“此子以诗入道,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家之块垒。看似放浪形骸,实则胸有丘壑。非常之举,或出非常之人。”

另一边,几位年长考官已焚香祷告。

一人低声念:“若有圣人降世,请佑我大胤文脉昌隆。”

另一人则盯著江临川的位置,喃喃道:“此子不出,世间安得见真才?”

而此时,江临川仍在写。

他写得不快,但极稳。每一笔都像刻上去的,不容置疑。袖口云雷纹偶尔闪过一道微光,像是回应著他心中的文字。鼻樑上的温热仍未散去,他知道那是文库在持续供能——只要他记得,只要他敢念,那五千年的声音就会一直替他发声。

他不需要修饰,不需要雕琢。

他只需要如实背出那些曾照亮过人类灵魂的句子。

因为这些文字本身,就是力量。

赵县令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可知,方才那一首诗,已非寻常答题?”

江临川没停笔,只道:“我知道。”

赵县令又道:“那你为何还要念?”

江临川道:“因为我想试试。”

江临川又道:“试试看,一篇文章,能不能真的改变点什么。”

赵县令沉默片刻,又道:“改变什么?”

江临川停下笔,抬头望向前方。

阳光从窗欞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笑,又不像。

“改变別人以为读书无用的看法。”他说,“改变权贵觉得寒门子弟只能跪著的命运。改变这个世界,总把老实话当成疯话的习惯。”

他说完,低头继续写。

赵县令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读过的书,考过的试,办过的案,判过的卷,好像都没这一刻看得清楚。

他看见那个少年伏案疾书,肩背挺直,笔尖如刀,划破纸面,也划破某种看不见的屏障。

他看见星辉虽散,余光犹在。

他看见一场风暴,正从一张空白答卷上,悄然升起。

考场內依旧安静。

纸页翻动,墨香浮动,铜铃低垂,无人触碰。

江临川写著

赵县令站著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划破清晨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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