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赠玉 儒道至圣?我靠背书成圣
江临川低头,把玉佩贴在胸口,感受那点温润渗入肌肤。
“我会小心。”他说,“也会更强。等府试那天,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文章。”
“这就对了。”周慕白拍拍他肩膀,“记住,隱忍不是软弱。是你给自己爭取机会。你背的诗越多,走得越远,就越不能死在半路上。”
江临川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站在阶前。天光一寸寸亮起来,照在屋瓦上,照在竹林间,照在江临川手中的玉佩上。那点青色泛出微光,像是回应某种无声的誓约。
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著一声。
私塾的钟还没响,但新的一天已经来了。
“回去吧。”周慕白转身,“趁天还没亮透,多背两篇《礼记》。別整天想著李白喝酒。”
“知道了。”江临川应声,却没动。
直到先生的身影消失在廊下,他才缓缓鬆开手,低头看那块玉佩。竹节清晰,纹理自然,仿佛真有一根青竹,从岁月里长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小屋走去。
鞋面沾著夜露,墨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月白长衫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尘。
推门进屋,油灯未点,桌上的《春秋大义辨》摊开著,是他昨夜停笔的地方。他坐下,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他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侠客行》最后一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他没死,也没人受伤。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能再靠一首诗解决问题。
他睁开眼,落笔写下第一句。
窗外,天光已明。
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读一篇无人听见的文章。
江临川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如同刻字。他不再追求文气波动,不再想著惊动星辉。他只想把每一个字写稳,把每一段义理讲清。
他知道,有些人正在暗处看他笑话。
他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动了杀心。
可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
自己能不能在府试那天,堂堂正正地站上去,用一篇文章,证明自己不是妖人,不是窃贼,不是一个靠梦里听诗出头的怪胎。
他是江临川。
一个会背书的读书人。
仅此而已。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春蚕啃桑,像细雨落瓦,像某个遥远世界的图书馆里,翻动书页的声音。
他写到“民为贵”三字时,手指顿了顿。
隨即继续往下写。
屋外,晨光洒满庭院。
周慕白站在自己房门口,望著那扇紧闭的小窗,轻嘆一声,转身回屋。
桌上,那捲《文选》翻开在《劝学》一页。
乾枯的银杏叶夹在其中,脉络清晰。
他合上书,没再看第二眼。
江临川不知何时停了笔。他將玉佩贴身收好,藏在衣襟內侧,紧挨著心臟的位置。那里还残留著体温,暖而踏实。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欞。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支狼毫笔上。笔尖沾著未乾的墨,微微发亮。
他拿起笔,轻轻吹了口气。
墨尘飘起,旋即落下。
他坐回桌前,翻开一本《论语集注》,开始默诵。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声音很轻,却一字不差。
院子里,几名低年级童生陆续起床,拎著水桶去井边打水。桶绳摩擦轆轤的声音吱呀作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江临川没抬头。
他知道,风暴还没结束。
但他也知道,现在的他,不必再用剑去挡风。
他可以用文章。
用一句句背下来的圣贤之言。
用千百年来未曾断绝的文脉。
他低声继续念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阳光爬上桌面,照在那块刚刚收起的青玉竹节佩上。
玉色温润,如人心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