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三关 我从扎彩匠开始道途成神
这一下,可就在天津卫扎下根了。
可假秀英这么个水灵灵的角儿,怎么就没让当地那些有钱有势的欺负了去呢?
还不是这时节,男扮女装唱戏的比比皆是,好些唱旦角的男戏子,下了台走道儿扭扭捏捏,说话细声细气,比女人还女人,加之保养得当,肤如凝脂、肉酥骨软,小脸蛋儿也是一掐一兜水儿,专门有一路听戏的大爷得意这一口儿,反正吹了灯盖上被,睡谁不是睡?啥洞不是进?
有这么一层,假秀英虽是女儿身,反倒没人往那上头想了,也算是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恰好这日子口,麻袋王王长贵正好过五十岁寿辰,他又是个爱听戏的票友,听说外地来了个鸣凤班,出了位“假秀英”,戏唱得好,人模样也俊,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特地提前去了戏楼打前站,想亲眼瞧瞧这角儿到底有多大的道行,能让满城的老少爷们著迷。
待王长贵进得戏园子,门口站著的茶房点头哈腰往里请,落了座,一壶热茶端上来,紧跟著黑白瓜子、盐炒小花生、松子核桃仁,各式各样的小点心,外加乾果蜜饯,摆得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过不多时,锣鼓场面紧催,上场门的布帘子一挑,一个妖妖嬈嬈的小角儿款款登场,来到台口水袖一甩,先亮了个相。
王长贵暗暗称讚,好一个女戏子,太俊了,容貌、身段、扮相俱佳,十八九岁的年纪,柳眉凤眼,通关鼻樑,齿白唇红,高颧骨尖下頦,一张鹅蛋脸淡施香粉、轻涂胭脂,乌黑油亮的髮髻盘在脑后,鬢边插一朵雪白如玉的芭兰花,眉心上还有颗红珊瑚似的硃砂小痣,明艷得晃人眼,妖嬈得勾人魂。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一屋子妻妾,虽说俊秀相当,可跟台上这位一比,那妖嬈嫵媚劲儿,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台上那小角儿一个亮相,紧跟著自报家门“假秀英”,开口一唱,更了不得,起调甩板,嫻熟老道,行腔吐字,似珠落玉盘,脆生生往人耳朵里钻,听得人浑身酥麻,脚指头直抓鞋底。
王长贵是越看越著迷,三魂七魄跟让鉤子鉤走了一半多,险些將俩眼珠子瞪了出来,恨不得贴到台上去,嘴角掛著瓜子皮,忘了吐,手里端著茶碗,忘了喝,台上假秀英连唱三段,他愣是一动不动,跟让人点了穴似的。
直到那小角儿打恭下台,扭腰摆胯往后台一走,从背后看,那身段更是玲瓏窈窕、可人疼得很,真可谓“裊裊身影动,飘飘下凌霄”。
台底下可就热闹了,有钱的老板们紧著往台上送花篮,左边右边摆得满满当当,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这里头,十有八九是別有用心的居多,这帮人听戏讲究“捧角儿”,往台上送花篮、扔金银、拋首饰,一个人包下半场的票,一来是当眾摆阔,让满园子的人都知道他有钱,二来嘛,说白了,就是为了把角儿带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