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四声炮响。

李文君站在城墙上，听著头顶呼啸而过的声音。

从炮声的间隔来看，应该是八门炮交替在发射。

雾浓如墙，城外什么都看不清。

城內奔跑声此起彼伏，巡城的守卫正在安排轻壮帮忙转移妇孺往北转移。

每次发射之后都能听到炮弹的落地点在向东靠近。

要说平地的骑兵衝锋和近战搏斗，韃子的战力是毫无疑问的。

像这种攻城战，基本都得汉旗降官进行组织了。

这个时候拼得是组织和战术，並不靠个人勇武。

城墙上的士兵基本都躲在墙后，雾气太大，除了几个哨卒轮流警戒，清军没有发动大规模衝锋，防守的士兵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娘的！”墙垛后的守兵时不时传出几声骂声。

“省点力气吧，老魏。”旁边一个略显文气的声音响起，“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韃子也不傻，这时候摸上来，他们自己都看不清。”

“老子就是憋得慌！”

抬头看去，炮弹呼啸的声音过后，还能看见一道道黑影，穿过白雾，拉起一道白痕。

隨著炮击的持续，浓烈的火药味开始瀰漫起来。

“大人！雾太大了。”半夜回来的胡哨猫著腰，凑到李文君身边。

李文君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乾等著挨炸不行。若让清军借著炮火掩护，將大队步卒和攻城器械推到城下，不等雾散，那就是贴脸的猛攻。

“赵大！赵大！”李文君喊了两声。

浓雾中传来回应：“大人。”

“听著炮响！估摸方位，用我们的炮还击！不用齐射，错开打，专挑他们装填的空隙！”

“明白！”

“轰！”又一发清军炮弹掠过。

越来越低了，清军应该用炮弹优先攻击城墙下的预备守军，先造成混乱，炮楼逐渐放低，再开始攻击城墙。

“放！”赵大嘶吼。

城头一震，火光一亮，炮弹呼啸而出。不知到落在哪里。

清军的炮击明显顿了一下。

趁著清军炮火间隙，汀州城头的火炮开始断续还击。

如今东边城墙四门火炮，北面城墙放著之前在城外缴获的清军火炮。

清军的火炮因为是步兵隨军炮，尺寸比较小，炮弹也要小一些，但是射程一点不输汀州城墙的大炮。

城头的反击，让清军炮兵也感到了压力，他们的炮弹落点开始变得飘忽，时而砸在城墙中段，时而掠过城头，落入城內。

又是几轮炮响，李文君听著啊的一声，一个躲在垛口边的守兵抱著胳膊倒在自己脚下。

清军的炮弹开始集中轰击城墙了，虽然炮弹没有直接击中守兵，飞溅的碎砖头还是砸伤了人。

伤兵是个十几岁大的孩子，脸疼得煞白，李文君连忙喊人帮忙止血。

炮声在雾气中你来我往。

“趴低点，躲好！”

太阳出来后，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远处堆积的尸骸开始暴露出来。

等李文君看的清百米开外的时候，清军大队步兵，已经压到城下了。

最前面是笨重的盾车，厚厚的短木挡在前面。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层层叠叠的步兵方阵，在雾气中列阵前进，见首不见尾。

“起来！都起来！韃子上来了！”

“擂鼓！擂鼓！”站在城墙角落的哨卒喊了起来。

一时间呼號和战鼓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