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天子纵火,千古未有之闹剧! 五代:从吴越王子到千古一帝!
后晋开运三年(946)的冬夜,汴梁城的风像刀子,专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皇城大內,更是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琉璃瓦上的簌簌声。
偏殿內,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几名重臣却只觉浑身冰冷。
“你的意思是说,这火是天子自家放的?”
后晋翰林学士、知制誥范质死死地盯著赵弘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內侍省左班副都知蒋平是这等说的。”
“官家命內侍们搬了十二桶猛火油进殿。”
“泼洒完了之后,是官家,亲自点的火头。”
赵弘殷抬起头望向冯道,双目泛起了泪光,究竟是什么让一国之君,万民尊奉的天子选择自焚?
“这是乱命,蒋平如何敢奉詔。”
开封尹桑维翰压抑著心中的愤怒,厉声道。
“蒋平说。”
赵弘殷沉默片刻,凝声开口:“官家是跪著求他的。”
“说想死的体面些。”
轰隆!
一言落下,偏殿好似被惊雷炸响。
后晋皇帝,中原天子,一言九鼎,居然落得这般田地,著实骇人听闻。
冯道勉强稳住身形,范质、桑维翰都不由得倒退了数步,方才站住。
“蒋平是侍奉先帝的老人,一时心软,这便...”
“糊涂。”
桑维翰大斥:“天子欲弃天下,做臣子的岂有不死諫的。”
“阉竖小人,还说什么心软。”
“那最后又是谁救下了天子?”
范质忍不住询问道。
“他自己怕了,不肯死了。”
没等赵弘殷回答,冯相给出了答案。
“令公明鑑。”
赵弘殷郑重高喝了一声。
有了冯道这句话,天子纵火的罪过就不需要他们这些人背。
“奉国君之事是你家大郎所为。”
“让他来老夫这里如何?”
『唰!』
赵弘殷赫然抬头,眼中布满了惊色。
“怎么?”
“不愿意啊。”
冯道苍老的面庞上让人看不清究竟在想些什么。
“末將领命。”
“替犬子谢令公恩惠。”
赵弘殷激动不已。
冯道何许人也,早年曾效力於燕王刘守光,歷仕后唐、后晋两朝,先后效力於后唐庄宗、后唐明宗、后唐閔帝、后唐末帝、后晋高祖及当今天子,共计六位皇帝,始终担任將相、三公、三师之位。
跟在他身边侍奉,那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
片刻后,赵弘殷请命离去,偏殿只剩下三道孤零零的落寞身影。
“契丹主已至鄴下。”
“桑相公专程来与令公討个主张。”
“如此大事都还没有章程,天子却又自家在宫里放了一把大火。”
“时局危殆,令公须早做决断。”
提及此,范质忿忿不平,既是哀其不幸,又是怒其不爭。
“什么主张,决断什么?”
冯道眼瞼微动,双手揣著袖子,像极了雕塑。
“官家靠不住。”
“天下人皆仰赖令公呢。”
范质观察了冯相的眼色,大著胆子说道。
“要做天子的是杜重威,主张也好,决断也罢,该管他去要。”
冯道根本不接范质这个话茬,一副泥鰍滑不溜手的模样。
桑维翰坐不住了,愤声道:“这杜重威阵前降敌,致使河北沦陷,局面崩坏。”
“如此人品、心术,何得以为人主?”
“国侨欲以何人为人主啊,说与老夫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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