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约三事 聊斋:从桃仙到青帝
“其二,”陶长青目光如刀,直刺古槐,“此地地脉淤塞,瘟癀邪气深种,绝非天然。根源何在?”
槐姥姥意念剧烈波动,枝叶焦躁。足足沉默了十数息,一声沉重嘆息才传出:“此事……牵扯之深,恐非你一小小神吏所能承受。”
“我能承受多少,是我的事。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陶长青寸步不让。
“那侵蚀你木心的邪毒,便是他们留下的吧?坦白从宽,你或有一线生机;抗拒隱瞒,便与这满山污秽一同朽烂吧。”
“……是二十年前。”槐姥姥终於开口,“来了一个『人』,或许不是人。黑袍罩体,不见面目,自称……『黑山尊者』座下巡查使。”
黑山?
陶长青心中一动。
他虽入神职尚浅,但好歹也在李家民间摸爬滚打二十载,从未听闻此名號。
是新兴势力?还是边荒邪魔?
“其气息……阴冷污浊,却诡异地蕴含一丝扭曲『生机』,对草木之属,尤其如老身这般困守一地、渴求突破的妖灵,有莫大诱惑。”
槐姥姥继续道,声音涩然,“他掌心托著一物,非金非石,似肉非肉,如活物胎胞,说是『地髓阴精』,可助我汲取更深沉的地阴之气,突破瓶颈。老身……一时贪妄,便允了。”
“他於寺中地下,前后埋下七枚漆黑骨符,布成阵势。初时,地阴之气確乎更盛,老身修为大涨,破入八品。”
“但不过半年,地脉之气便开始变得浑浊、暴戾,那骨符竟能转化地阴,生出一种『瘟癀之气』。那黑袍使再度前来,又布下更多复杂符印,美其名曰『调和』,实则將此瘟癀之气固化、导引,並定期前来……『收割』此气。同时,也会丟下一些充满痛苦、怨念的生魂,作为『酬劳』。”
陶长青听得眉头紧锁。
布阵、转化、收割、餵养……这绝非简单害人,更像是一种有计划的、大规模的邪法培育与採集。
“他们收割此气,意欲何为?那『黑山尊者』,又是何方神圣?”陶长青追问。
“不知其具体用途。”槐姥姥道,“只听那黑袍使偶尔自语,提及『瘟母』、『旱骨』、『劫力』等零星字眼……似是要集齐数处地脉所產的特定邪气,催化某种……。”
槐姥姥不敢再言,槐叶抖如筛糠。
“至於黑山尊者,”槐姥姥意念中恐惧更甚,“老身亦不知其根脚,只知那黑袍使出示令牌时,其上气息让老身木心颤慄,兴不起半点反抗之念。绝非寻常鬼王妖尊可比。”
陶长青默然……
信息虽破碎,但一个以“灾劫”为目標的恐怖阴谋轮廓,已隱约浮现。
不曾想此山,竟是其中一环!
“其三,”陶长青略作沉吟,说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条。
“此山阴阳失衡,地脉污染已深,非你独力可支,亦非我能顷刻净化。”
“我既领巡山之责,见此隱患,岂能坐视?自今日起,我需对此山行使监护调理之权。为此,我要在此山灵枢节点,种下一道『乙木灵引』,以此为凭,疏导地气。”
“地脉若彻底崩坏,你必隨之湮灭。我若调理有成,地脉復甦,生机迴转,於你亦是新生之机。允,还是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