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迁木·搬家(上) 聊斋:从桃仙到青帝
家僕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將桃木根部连同大量原土完整掘出,以浸透灵泉的细麻布层层包裹,又用柔韧的藤索与棉垫,將其极其稳固地、几乎是“供奉”般安置在法架中央的灵土之上。
“桃仙,可还安稳?”李守诚对著法架上的桃木躬身,轻声问。
桃木无风,一片翠绿欲滴、边缘隱现金丝的桃叶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頷首。
“吉时已到,启程!”李守诚挺直脊背。
他亲自在前引路,八名家僕稳稳抬起沉重的法架,缓步出府。
队伍之后,还有数名僕役捧著香炉、清水、以及各种可能用到的器具,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
队伍穿过青阳县城春日熙攘的街道。
暖风拂面,柳絮纷飞,街市热闹,孩童嬉戏。这鲜活的人间烟火,与队伍中央那株灵光湛然、被郑重运送的奇异桃木,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路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看!李老爷!那是……那是什么树?”
“好生神异!灵光隱隱,定是仙家宝贝!”
“莫不是李家后园那株老桃树?听说灵验得很!”
“这是要送去哪里?如此郑重!”
陶长青的灵识虚影飘然隨行在侧,看著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城,看著街边熟悉的店铺,看著那些或好奇或敬畏的面孔。
灵台深处,浅緋“善果”桃花,无声摇曳了一下,光华流转。
出西门,上官道,折而向西。
春光正好,田野里麦苗青青,远山如黛。
山势在暮春的阳光下显得苍翠,却隱隱透著一股歷经冲刷后的疏朗与空旷。
昔日盘踞的瘟癀阴晦早已被涤盪,但地气仍未完全理顺,透著一种“沉疴初愈”后的虚浮与紊乱。
山腰间,残破的兰若寺飞檐在树影中露出一角,无声诉说著荒凉。
“桃仙,前方便是兰若山了。”李守诚驻足,望向那座將承载陶长青未来道场的山峦,心中百感交集。
“嗯,上山,直抵山巔。”陶长青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指明方向。
“山巔?”李守诚微愣,山巔风大土薄,通常並非植木首选。
但他毫无犹豫,立刻指挥队伍:“上山!上山顶!”
待到得山巔,已是晚霞满天。
此处地势开阔,劲风猎猎,可俯瞰群山连绵,远眺云霞。
虽略显荒寂,土石裸露,却自有一股“一览眾山小”的孤高气象,且陶长青能清晰感知到,此地竟是这片山脉数条细微地脉的交匯之点,灵气虽乱,却最为集中活跃。
“便是此处。”陶长青虚影显化,指向山巔正中一片相对平坦、背靠一块巨大苍石的空地,“有劳守诚,於此地掘穴。”
李守诚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接过僕役递来的铁镐,亲自与家僕们一同挥汗如雨。
山石坚硬,但眾人齐心,很快便挖出一个深阔合宜的坑穴。又有人从山下担来清水,混合李家带来的灵土,调成泥浆。
“落木!”
隨著李守诚一声令下,眾人小心翼翼地將法架上的桃木连同原土,稳稳移入坑穴之中,扶正,培以混合的灵泥,又浇上数桶清冽的山泉。
当最后一捧土覆上,山泉浸透土壤,浸润根须的剎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