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世界钥匙01-黑暗执政官 奇诡星环管理员
要是时间能定格就好了,我好想做一条普通的家犬呀!
但我的灵性告诉我,故事终会滑向既定的宿命。
猴毛效果开始衰弱,老大身上的魔药味儿越来越浓。
我能听到老大不时的低语,那些声音混杂著无名的嘶吼和兵刃入肉的猩红。
我甚至在老大第三只眼睛里面,看到了清晰的方格。
我们不得不脱离尘世烟火,步入一片荒芜的星空,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一个平淡的午后,静坐中的老大突然站起。
他平静的看著我,笑著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轻轻一推,把我驱离。
我尝试上前,却被吞进肚里的猴毛死死的锚在原地,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
孙悟空,你真该死!
星环的阴影在老大的脚下蔓延,经纬幻化成的罗网遮天蔽日,將他罩在里面。
我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暴烈的规则在其中孕育。
老大转过身,第三只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曾经能洞穿九幽、澄澈苍穹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尘的水晶,无声的碎成小块儿。
巨大的悲伤瞬间將我淹没——司法天神的神性崩解了!
取而代之的,是细小的、殷红的血渍和格斗的嘶吼,它们缓慢的蠕动、融合,化成漩涡。
紧接著,无数闪烁著冷硬金属光泽的线条,从头顶的经纬罗网中垂落,砸在老大身上,覆盖他的全身。
他的银甲在哀鸣,暗沉的黑金色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
银甲的形状变得更具稜角,在缝隙中钻出一蓬黑长的毛髮,更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边缘燃烧,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片暗影。
那个威严的面庞並没有太多改变,他的表情依然带著克制的平静,但平静的下方,却是属於老二孙悟空的细密绒毛。
就连原本代表著老大本质的第三只眼,也已然变得不同。
它像吞噬一切声音、一切规则、纯粹的、漩涡状的黑洞。
司法天神的荣耀与责任,如同被撕碎的碎片,从他身上片片剥离,一根通天彻地、闪烁著乌黑光泽的棒子出现在他的身侧。
它们最终构建成一个新符號和新概念:黑暗执政官!
以他为中心,闪烁著黑金光泽的无数心猿发出鏘鏘錚鸣,如同汹涌的怒浪,在整片星空漫野横流。
黑暗执政官微微转动头颅,黑洞般的眼睛扫过这片区域,最终停在我身上。
一种纯粹的观察与审视撞在了我的心灵深处,让我如同冰封,
“离开!”
那根通天棒子隨声而至,磅礴的力量瞬息即敛——我惊恐的发现,我和老大之间延续了数千年的羈绊竟然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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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棒让我遭到莫大的伤害,再次坠入尘世。
更糟的是,经纬方格几乎同一时间,在我的心灵层面扎根。
魔药对我的侵蚀开始了!
我的身体出现异化,会有无形的幽影反覆纠缠,身边的泥土、花木总会呈现莫名的病態。
我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一死了之。
就在我陷入昏眠时,两个来此挖药的女士发现了我,把我背回了她们的药店。
二人一青一白,是蛇变得,有华夏的味道。
那个白蛇的先生是个医生,一边查探我的伤势,一边餵我吃药,偶尔还给我好吃的肉、煮香喷的汤。
在三人的悉心照料下,我身体上的伤真被治好了。
后来,一个拿著黑罐子的光头上门打人,被我在屁股上咬了一口,再也不敢来了。
这让两姐妹发现了我的特殊。
白蛇揭了一枚鳞片给我,上面带有她的祝福。
我在彻底容纳了一根猴毛后,告別三人,开始独自流浪。
我身上的异常变得越来越明显,无论何种生灵,近距离接触我后都会染病。
我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喜欢阴暗,嚮往死亡,经常会趴在浑浊的下水道,一呆就是一整天。
朽败和疾病彻底缠上了我,而且无法摆脱。
我的神性变得异常活跃,与星环世界不断交互。
一枚新生的符號在我的神性层面开始滋生,经纬方格浮沉间,折射出一份份魔药:
不洁者、朽败种、黑暗精灵、瘟疫医生……
它们依然属於妖的本质,但又被星环特有的概念——异种所定义。
我突然发现,这並非取代,更像是一种適应,一种归属於这个世界的演化。
为了延缓侵蚀,我潜入地底深处,並將灵性彻底藏到体內的特殊空间。
在那里,一片绿草生长的茂盛,阿凡提驴正撒欢吃草。
它的暗黄色大板牙依然囂张,一啃一片。
我觉得有点丑,於是用板砖敲掉了它的大牙,並准备了一个磨盘——驴子就该拉磨。
这头驴的脾气有点倔,开始的时候还不愿意,被我反覆用鞭子揍的嗷嗷叫,才变老实。
后来我们达成了默契,每天拉磨半天,青草管饱。
日子逐渐平淡。
在感受到一场混合著白起、阿凡提以及眾多神性的衝击后,我意识到秩序的另外两个面相终於接过了老大的使命!
第三纪元至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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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纪元仅过百年,我便发现了异常。
之前存於现实的、能被鼻子捕获的神灵味道全部消失了。
这让我感到不安,决定去地面看看。
刚一露面,我就遭到巨创。
原本被延缓的侵蚀疯狂反扑,无数的病菌向我涌来,周遭的蚁虫、花木尽皆散发出朽烂的味道。
浓郁的幽影痴缠在我的神性表层,经纬方格纵横交织,我的本质又被剥离了一部分。
三份魔药在其中浮现而出:混乱暴食、飢饿伯爵、不死血凤。
我慌乱的逃窜,最终在污浊的马厩中昏倒。
等到再次醒来,我看到一匹瘦的皮包骨的劣等马。
我第一时间查验了自己的状態,幸运的是,我仍保有约1/3的本质。
周围有很多小动物的尸体。
那匹马就这样直愣愣的站在尸体堆里,滂臭的舌头不断舔舐我的肚皮。
一根虚幻的金黄猴毛连结著它和我,有盎然的生机从劣马那边转移过来,修復著我身体上的亏欠。
孙悟空的第三根猴毛就这样消耗了。
考虑良久,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回到体內,把蠢驴揍的陷入昏眠——打死是不行的,毕竟它属於阿凡提的一部分,要把那个老货招惹过来,我有点弄不过他。
接著我主动的脱离身躯,然后將代表本质的灵性一分为二。
一份被我塞进原来的躯体內,附著了犬类的本能,主动钻入了灵界。
它將在那里流浪,在那里被侵蚀,待一切完结,只余一头遵循本能的奇异生物。
而容纳著理性和记忆的另一份,也就是真正的我,一起寄生到了劣马的心灵深处。
我將主动沉睡,尽最大可能保住最后的些微本质,直至未来。
临睡前,我突然有所触动,於是给这匹马起了个名字:駑騂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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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毛和我的神性,让駑騂难得拥有了漫长的寿命。
令我不解的是,它的命运居然和塞万提斯作品中的那匹同名马,產生了惊人的相似性。
它同样遇见了一个叫堂吉訶德的傢伙,同样成了对方的坐骑,同样度过了一段荒诞的时光。
好可惜,我只是一只即將死去的狗,已经无法探究这种相似性的深层缘由……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无数地球上的人和物来了又去,就像划过的流星,它们於星环闪耀,然后復归沉寂。
我闻到过莲藕小人的气息,他显得有些狼狈,脚下的轮儿似乎丟了,我並未与他相见。
因为哪吒过於纯粹,过於偏执,他救不了我,也救不了老大,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也看到过一个叫凯撒大帝的小傢伙,他成了阿凡提的学生,展现出诸多华夏特质,可他明明是一个星环土著。
出于谨慎,我隱蔽的送了一只老鼠给他,希望他能正確的解读。
平淡的日子里,駑騂难得和阿凡提驴玩到了一起。
二者共享同具身体,经常混淆彼此的身份,分不清谁是驴,谁是马。
我给它俩划了一道界限,駑騂难得主导现实,阿凡提驴掌管梦境……
时间来到新历921年5月。
我闻到一股模糊的味道,它那么熟悉,那么重要,以至於感受到的瞬间,我立即脱离沉眠。
它散发著財富的香甜和贸易的独特,深深地拓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那枚由老先生从扭曲中抽出的金幣又一次出现了!
真是神奇啊,此时的駑騂难得居然附身在普希金身上。
而金幣,就在普希金的同事,一个叫弗兰克的年轻人手里。
藉助駑騂难得的影响,我让普希金和年轻人成了朋友,以便能更近距离的感受。
几次接触后,我看到了弗兰克体內的磅礴生机,他是一名非凡者,关联种植和生命。
我窥伺到他的梦境,他居然在梦中种草,练习能力。
这是个好消息,阿凡提驴比较擅长吃草,而真正的故事,將会藉此展开。
我隱约的嗅到一种独特的聚会气息,它內嵌於弗兰克的灵性深处,隱秘且恢弘。
我忽然意识到,弗兰克註定会成为时代的主角!
与此同时,最终的侵蚀也到来了,魔药方格再一次降临。
在生命的末尾,我想到了三眼老大,想到了黑暗执政官身上的黑色猴毛和乌黑棒子。
它已经纠缠了我两千年!
我把早就想好的,符合神秘学三段式规则的祈祷词,传授给了駑騂难得。
它的內容是:
孙悟空是狗!
孙悟空是狗!
孙悟空是狗!
我再三叮嘱,只有必死之局才可发起祈祷。
在得到駑騂难得的回应后,我主动从它的心灵脱离,斩断了猴毛的联繫。
我用最后的力气,將阿凡提驴锁住大半,彻底封禁在梦境当中……
我的灵性开始崩解,异种途径的最后两份魔药从中诞生:终末之蚀、逆乱之熵。
我感到有些冷,附著了白蛇祝福的鳞片被我轻轻碾碎,一道点缀著星光、首尾相衔的银蛇从中钻出。
她的表情初始木然,很快变得生动。
在看清我之后,露出一片惊讶。
她有些焦急,旁边的駑騂难得也张嘴说了些什么,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真的好累啊,我的身体开始发软,无边的黑暗袭来,我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星环世界,第四纪元,新历921年5月17日——
吞日神君。
死!
与此同时,边塞之城霍纳塞克的某个房间內,一名褐发黑瞳的年轻人,在悲拗的犬鸣中进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