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坐稳大位的当务之急(上)  大宋天子1066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他撩起衣袍,竟直接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这一跪,毫无预兆。曹太后讶异,赶紧挥退宫內诸人,只留最贴身女官。

“官家这是做什么。地上凉,你病著,快起来。”

赵曙这意外一跪,还是让她大脑有点宕机了,赶紧示意內侍把皇帝扶起来。

赵曙拒绝,依旧伏地道:“儿臣此跪,是向娘娘请罪。”

“一为不孝。自儿臣入继大统以来,未能恪尽孝道,晨昏定省常有疏漏,更因濮议之事,执拗偏激,致令娘娘伤心劳神,母子失和,此乃儿臣第一大罪。”

“二为不悌。父皇诸公主,朕之姊妹也。儿臣......儿臣未能体恤她们幼年失怙之痛,反因多有冷落,致令天家骨肉离心,此乃儿臣第二大罪。”

曹太后捻动佛珠的速度,明显在加快,內心显然根本不像表明那么平静。

“三为不君。”赵曙声音带著深深的痛悔,“因儿臣一己之私,固执己见,致令朝堂纷爭不断,宰执台諫势同水火,政事迟滯,边备或有疏虞。此非父皇所愿见之朝局,更非明君所为。此乃儿臣第三大罪。”

“四为不智。”他抬起头,面色苍白,眼眶微红,“儿臣被执念所困,未能体察娘娘深意,更未虑及江山社稷之重。”

“昨日娘娘赐詔,儿臣初时......犹自懵懂。直至病榻辗转,思及娘娘『安心静养』之嘱,思及朝局之险,边事之危,方如醍醐灌顶,冷汗透衣。娘娘之举实是保全!”

“保全儿臣不至在『不孝』之名下越行越远,保全朝廷不至因內耗而元气大伤。儿臣愚钝至此,若非娘娘当头棒喝,几陷国家於危殆!此乃儿臣第四大罪!”

他將曹太后昨日那近乎“逼宫”的举动,解释为“保全”与“棒喝”,將太后的政治算计,包裹上一层“慈母苦心”的外衣。

这番话,既是在认错,也是在重新定义昨日那场交锋的性质,给太后和自己巨大的台阶下。

曹太后终於放下了手中佛串,目光看著伏地请罪的皇帝,幽深难测。

“官家能想到这些,”她的语气有些发酸,“倒也不枉病了这一场。起来吧,你的身子,经不起这般跪著。”

赵曙这才在苏利涉搀扶著,有些艰难地坐回锦凳。额上已是一层细密的虚汗。

“官家,如你刚才所言”。曹太后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待如何?”

“儿臣恳请娘娘,暂留那詔书於福寧殿。”

赵曙迎著她的目光,声音清晰坚定,“非是儿臣不愿领受母后成全之心,实是......儿臣以为,以此詔颁行,恐非上策。”

“哦?”曹太后眉梢动了一下,“皇帝是嫌哀家多事了?”

“儿臣不敢!”赵曙立刻低头,“娘娘慈爱,儿臣感激涕零。只是......前日儿臣思及一梦。”

他將“濮王託梦求为太王”的故事,再次道来:“先父梦中泣告,言其深知仁宗皇帝抚育教导之恩,天地可鑑,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但求身后得一『太王』追尊,於愿已足。”

“昨日儿臣细思整日,『太王』之號,古之尊崇,足慰先父,亦不伤仁宗皇帝皇考之位,更无损母后抚育教导之德。儿臣之意......追尊濮王为太王,特来听娘娘意见。”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曹太后的神色。

语气更加恳切,“自此之后,慈寿宫用度,一应恢復父皇时旧制,並增一成,以补前愆。父皇诸位公主,儿臣自当承担兄长责任,以亲姊妹待之,俸禄仪制,皆从优厚,绝不再有怠慢。”

“儿臣身体违和,当静养一些时日。静养期间,凡朝廷日常军国事,请娘娘阅览教诲,儿臣恳请娘娘受累『权同处分』。”

一条条,一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让步和巨大诚意。

尤其是“权同处分政事”这一条不变,让曹太后心中的那种警惕也消失了。

她原本的第一反应是赵曙提出“太王”之议,是想否定昨日条件,是想反悔重新收回权力。

曹太后无比意外的看著眼前这个养子,那种不可思议之感更加强烈,这是真的得祖宗託梦,病中开悟了?

赵曙满脸恳切地等著曹太后的回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