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根治汴河之策(上) 大宋天子1066
实际上,这等於將铁牛置於皇城司绝对控制之下,既隔绝外界窥探引发新流言,也为正在进行的秘密调查提供方便。
铁牛被移走,那一段河段在引流冲刷后也逐渐恢復正常。朝廷赏格和严令双管齐下,溃散河工也回到了工地。朝廷更是增派人手,言明务必抢在清明前完成清淤,確保漕船按期通航。
判都水监事杨佐、权知开封府事沈遘,两人亲自守在河堤指挥,看著疏浚工程全面恢復。
……
福寧殿內,官家赵曙听著高居简稟报著外面情形。
“陛下,铁犀已移入大相国寺后园单独院落,皇城司的人日夜守著。百姓虽有议论,但多信了是前朝旧物,风波暂平。”
“汴河那边,沈遘、杨佐盯著,河工已復工,正加紧疏浚。巨额悬赏詔书下去后,已有不少士子百姓到有司询问献策门径,议论焦点已多引到治河本身了。”
高居简覷著官家脸色,又放柔声音补了一句:“外头的事,有诸位相公操持,陛下还需以龙体为重,暂且宽心,仔细將养才是。”
赵曙看向窗外。
庭院中,一株老杏树已绽开几朵粉白的花,在料峭春风中颤巍巍立著,柔弱又坚韧。
“宽心……”他轻轻扯了扯嘴角,“若是真能说宽心便宽心,倒好了。”
他接过苏利涉奉上的温水,抿了一口:
“詔书是发出去了,重赏也掛了,热闹看著是有了。可这治河的良策……千百年来,黄河为患,歷朝歷代多少能臣干吏,耗费多少国帑民力,结果呢?多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按下葫芦浮起瓢。”
“我大宋定都汴梁,看似坐拥漕运之利,但每年填进去清淤护堤的钱粮,能办多少实事?更別提漕运一断,京师震动,物价腾贵。”
他看向高居简:“你说,这治病与治国,可有什么相通之处?”
高居简没料到官家突然问这个,连忙躬身:“陛下,奴婢愚钝,於国事不敢妄言。只是常听太医们说,医道讲究『急则治其標,缓则图其本』。想来治国理政,或也差不离。”
“眼下汴河淤塞、漕运断续,好比是標症发作,令人难受。可要想病症不再反覆发作,总得找到病根子,缓缓地、扎实地调理根治才好。”
“不然,总是治標,力气花了,病根还在,终非长久之计。”
赵曙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著。
“治本……谈何容易。除非真能让汴河水清?能让这帝国命脉,不再仰赖黄河那碗淤汤过活?”
青唐的剧变、西北的边衅、枢密院的整顿、司天监的玄虚、眼前淤塞的河道……桩桩件件,都事关国本大计。
然而,他心中雪亮:汴河不活,万事皆休。
这些事再紧要,比起这条维繫著京城呼吸、天下粮赋的汴河治理问题,都尚可暂缓一时。
当务之急还是必须找到根治汴河之策!
“利涉。”赵曙忽然开口。
“老奴在。”
赵曙目光落在窗外老杏树上。
“替朕去找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