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3 重回1983:从边疆开始
姜家有三间土坯房,西屋二姐夏天的时候住,冬天就跟大姐和母亲一起住东屋;
每年大队分的煤都不够烧,还得自己去捡柴,少生个炉子能节约不少煤;
北屋就姜明阳自己住,他可不知道节约两字咋写。
东屋面积要大一些,有厨房、有炕,算是这几间房里最像样的。
厨房和睡觉那屋就隔著一道帘子,帘子是旧被面改的,洗得发白了。
“妈,起来喝点糊糊,热的。”大姐端著碗进去,蹲在炕边轻声喊道。
母亲张芸眼皮动了动,摆摆手。
姜明阳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记忆里的母亲印象有点模糊,只记得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他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小时候,队上组织修水渠,张芸干活回家时恰巧捡到一只撞树上的野兔,燉的兔肉给姜明阳吃,皮也做成手套给他戴...
当时大姐、二姐还闹脾气,指责母亲偏心。
也不知道张芸跟两姐妹说了啥,从那以后,她们二人对姜明阳的態度渐渐发生改变,开始什么都让著他。
只可惜,自从父亲走后,张芸就一病不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其实从这一家人的名字就能看出,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在迁来疆省前,也不是普通人家。
但父亲由於某些原因...
虽然后来事情调查清楚,父亲却也已经过世。
“大姐,让我来吧。”姜明阳走进去,从大姐手里接过碗。
大姐愣了一下,还是把碗给了他,“那你先餵妈吃点,我去冲个蛋花。”
姜明阳蹲在炕边,拿勺子搅了搅苞米糊糊,舀起一勺,吹了吹,往母亲嘴边送。
“妈,喝点。”
母亲张芸睁开眼,盯著姜明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是我,明阳。”
张芸这才点点头,张嘴抿了一小口。
姜明秋站在边上,看著这一幕,眼眶红了。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转身去厨房忙活。
张芸精神很差,胃口也不好,简单吃了几口,又闭上眼睛。
姜明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起身也来到厨房。
“大姐,妈她这病...”
张芸1985年就走了,那时候姜明阳天天和几个狐朋狗友鬼混,根本不关心家里的事。
姜明秋正在刷锅,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自家弟弟。
往常他可是从来不问这些的,今天这又是给母亲餵饭,又是关心病情的,有点反常。
“老毛病了。”
“赤脚刘说是心臟有问题,只能养著。”
赤脚刘,就是大队里唯一的郎中,平常给人看病,就靠一个听诊器和一本翻烂了的《赤脚医生手册》,头疼脑热啥的倒也能对付。
但心臟病这种...
不过家里就这条件,抓药的钱都是大姐二姐四处借的,根本拿不出钱送母亲去大医院。
“行了,你別操心了,快吃饭吧;我待会儿要去一趟大队,今天分土豆,每个人五十公斤,咱家四口人两百公斤,你二姐一个人拉不动,我去接她。”
由於气候问题,阿勒泰这边很少种水稻,所以大家的主食就是苞谷面、土豆还有是少量小麦。
土豆比较好保存,往地窖一放,能吃一整个冬天。
煮著吃、烤著吃、燉著吃,再搭配上白菜,翻来覆去就这几样,这时候的人也不挑,能填饱肚子就很好了。
“大姐你別去了,外面冷,我去吧,饭我待会儿回来吃。”姜明阳主动请缨,说完也不给大姐拒绝的机会,抬脚就往外走。
出了院子,他深吸一口气。
重来一次,我不仅自己要活出个人样,还要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