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破晓之前，后勤营区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

空地上支起了数排大锅，灶火吐出红色的火焰，兵士们来回穿梭忙碌，將淘洗乾净的米粒倒入热锅中反覆翻炒。

米香隨著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渐渐转变为焦黄乾燥的顏色——这就是行军途中常备的炒米，耐储存且方便携带，用热水一衝就能食用，可解飢饿。

另一侧的棚架下，悬掛著许多切成条块的醃肉。

这些肉先经过盐和香料的浸渍，再放在通风的地方阴乾，最后用慢火微微烘烤，成品顏色黝黑、肉质紧实，能够长期保存。

每一根肉条都裁製得整齐划一，方便士兵塞入行囊之中。

自古以来，军队远征，粮草最看重的就是耐储存和方便携带。

炒米可以存放数月而不变质，肉乾也能保存半年不坏，二者搭配食用，既能补充身体所需的筋骨之力，又能提供行军奔走所需的能量，正是远征途中最坚实的后勤保障。

营地里炊烟裊裊，负责伙食的兵卒正挥动著铁铲在大锅里翻搅。

炒米与肉乾的香气隨风飘散，等食物放凉后，便被仔细地分装进粗布缝製的小袋子里，每一份的分量恰好足够一个士兵一整天食用。

晨光中的演武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们虽然保持著整齐的阵型，但视线却总是忍不住飘向那片热气蒸腾的后勤区域。

看著成捆的布包被扛来扛去，铁锅里的翻炒声不断传来，队伍里渐渐起了骚动。

“看这架势，肯定是有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平日里哪见过后勤这么忙活？八成是要打仗了。”

“准没错！上次剿匪还没打尽兴，这次怕是要干一场大的了！”

“真要开战？那可正合我意！”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眼睛发亮，“砍死一个敌寇赏银五两，要是能放倒三四个，半年的军餉就到手了！我还指望存够钱回乡娶媳妇呢！”

旁边有人笑著打趣：“就你能耐！別到时候上了战场嚇得腿肚子打颤。”

“放屁！上个月围剿黑风寨，老子两刀就剁翻了两个匪徒，赏银现在还在怀里揣著呢！”那汉子涨红了脸反驳，引得周围的士兵一阵鬨笑。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抱怨行军打仗的辛苦，有人盘算著能挣多少赏银，更多人眼中则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对这些出身贫苦的兵士而言，沙场固然充满凶险，但却是最快能够挣脱命运束缚的道路——斩杀敌人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立下战功便能获得晋升机会，这总比日復一日在营地里枯燥操练要强得多。

“肃静！”

队列前方传来队正严厉的呵斥声，“操练的时候不许大声喧譁！但如果真的上了战场，每个人都得拿出真本事来，別丟了我们秦军的威名！”

士兵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伏在幽州各座城池里的暗桩们，先后收到了经由信鸽传来的密令。

绢帛上只有寥寥数语：一切准备就绪，等大军兵临城下，立即展开策应，不惜一切代价打开城门。

各城暗桩的首领看完密令后，无不神色严肃。

幽城据点的负责人当即吩咐道：“召集所有人手，半个时辰后在这里议事。”

不多时，十余名偽装成不同身份的探子陆续潜入。

他们有的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有的是摆摊卜卦的先生，还有的是酒楼里端茶送水的伙计。

褪去表面的身份后，他们眼底都透出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主公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我们的任务是打开城门……”

同样的暗流在长石城、四方城也悄然涌动著。

第二天黎明时分，城外的大营中旌旗招展，迎风飘扬。

將士们身披鎧甲、手持锐利兵器，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兵刃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每一张脸庞都紧绷著，压抑著內心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