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外滩的灯光倒映在黄浦江上，隨著江水轻轻晃动，像是撒了一江碎金子。

赵杰举著手机，恨不得把每个角度都拍一遍。小强被他摆成各种姿势——站著、坐著、歪著头、伸著手，活像一个被迫营业的童星。

“小强，看镜头！对，就是这样！再来一张侧脸的！”

小苏在旁边笑得不行：“赵哥，你给它拍这么多，它有版权意识吗？回头它要跟你分肖像权怎么办？”

赵杰头也不回：“分就分！它要是真能开口要钱，我立马给它开个帐户！”

老周慢悠悠地喝著保温杯里的茶：“那你得做好准备，它第一笔钱可能就是请律师告你虐待——毕竟你刚才让它单手倒立了足足五秒。”

刘玥彤难得拿出手机，也拍了几张夜景，闻言淡淡接了一句：“那叫证据。”

赵杰：“……”

江言靠在栏杆上，看著这群活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拍够了照片，一行人往外滩停车场走。赵杰抱著小强，边走边跟它念叨：“儿子，你今天可是见过大世面的机器人了，德国人都对你竖大拇指——虽然竖的不是地方——但好歹也算是国际友人了。以后要爭气，知道吗？”

小强眼睛闪了闪，没吱声。

小苏凑过来：“赵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小强真的能听懂你说话，第一件事就是跟你算帐？”

“算什么帐？”

“你让它当眾社死啊，而且不止一次。”

赵杰理直气壮：“我是它爹！爹教育儿子，天经地义！”

老周在旁边悠悠来了一句：“那你儿子今天教育你也教育得不轻。”

赵杰脚步一顿，表情复杂地看向怀里的小强：“……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

小强眼睛又闪了闪。

赵杰深吸一口气：“行，回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赵杰果然第一个衝进实验室。

他拿著螺丝刀、万用表、各种检测设备，全副武装地站在操作台前，盯著小强，眼神严肃得像要上手术台的主刀医生。

“今天，必须把这个bug给我找出来！”

小苏啃著包子路过，含糊不清地说：“赵哥，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赵杰挥了挥螺丝刀，“我发誓，这次不修好，我就不叫赵杰！”

老周端著茶杯走进来，慢悠悠道：“那叫什么？赵出丑？”

赵杰：“……”

刘玥彤路过，淡淡扫了一眼：“十点开会，匯报修改方案。”

“保证完成任务！”赵杰敬了个礼，转身继续埋头苦干。

一小时后。

赵杰瘫在椅子上，表情茫然：“我检查了三遍，所有线路都是通的，程序也没问题，传感器正常，伺服电机正常，內存正常……它到底是怎么做到完美竖中指的？”

小苏凑过来：“会不会是玄学？”

“什么玄学？”

“就是……机器人也有脾气，你上次凶它，它记仇。”

赵杰瞪大眼睛：“它一个铁疙瘩，记什么仇？”

老周悠悠道：“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平时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刻就给你整活？”

赵杰语塞。

他转头盯著小强，小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眼睛一闪一闪，看起来无辜极了。

赵杰跟它对视了足足十秒，最后泄气地摆摆手：“行吧，我认了。你就是个戏精。”

小苏在旁边小声说：“赵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小强的特色？別的机器人太死板，它有个性啊。昨天德国人不就是衝著这点才更喜欢的吗？”

赵杰一愣。

刘玥彤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门口：“开会了。”

十点整，会议室。

赵杰顶著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匯报：“经过全面排查，竖中指问题暂时没找到根本原因，初步判断是传感器信號偶发乾扰导致的程序误判……”

江言听著，点点头：“所以短期內无法彻底解决？”

赵杰艰难地承认：“……是的。但如果需要，我们可以临时禁用相关手势模块。”

刘玥彤开口：“不用。”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刘玥彤表情淡定：“昨天的谈判，这个『意外』反而成了破冰点。德国人后来私下跟我说，他们见过太多死板的演示，反而觉得我们的团队真实、有温度。那个竖中指，他们回去还当段子讲。”

赵杰瞪大了眼睛：“所以……它还有功了？”

老周慢悠悠道：“有功有过，功过相抵吧。”

小苏举手：“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保留这个特色？当成小强的標誌？”

刘玥彤想了想：“適当控制，不要太频繁。偶尔一次是特色，次次都是那就是故障了。”

赵杰一脸复杂地看向窗外，喃喃道：“我这辈子没想到，最出圈的作品，是靠竖中指火起来的……”

江言笑著拍拍他的肩：“別想太多，好好做技术。下次带去德国，爭取让它竖个拇指。”

赵杰苦笑：“我儘量。”

接下来的日子，团队进入紧张的生產准备阶段。

小强被反覆测试、优化、调试，唯独那个竖中指的问题，始终找不到根源。最后赵杰放弃了，乾脆给它单独设了个指令——只有在特定触发条件下才会出现这个动作，平时不会误触。

“就当是隱藏彩蛋吧。”赵杰自我安慰。

小苏吐槽：“別人家的彩蛋是惊喜，你家彩蛋是惊嚇。”

“那也是特色！”

一个月后，德国那边传来消息——汉斯团队邀请他们去德国做技术交流，顺便参加一个国际工业展，小强作为展品之一要在现场演示。

赵杰激动得一宿没睡：“去德国！带小强去德国！儿子，你要出国了！”

小强闪了闪眼睛。

老周提醒：“签证办了吗？小强算设备还是算隨行人员？”

赵杰一愣：“对哦，它怎么出境？”

江言早有准备：“走设备出口流程，已经联繫好物流公司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杰鬆了口气，转而又紧张起来，“德国海关不会查它吧？万一查的时候它突然竖个中指……”

刘玥彤淡淡道：“那就解释说是德国文化致敬。”

赵杰：“……”

出发那天，浦东机场。

赵杰依依不捨地跟小强告別——小强被装进特製航空箱，贴上易碎標籤，准备託运。

“儿子，到了那边好好表现，別给咱丟人。等爸爸到了，给你擦灰。”

小苏在旁边笑：“赵哥，你跟个箱子说话，別人以为你疯了。”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老周悠閒地喝著机场的茶：“建议你到了德国再举行一次仪式，祭拜一下当地土地神，免得小强水土不服。”

“周哥你能不能盼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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