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与她並肩而立的方息平静道。

“关月说的时岁劫罚我知道。”

武霄看著漆黑的雨夜，语气和方息一样平静：

“但在接受罪罚之前，有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曾打算向联盟军出卖你知道很多游戏世界的消息，换取活下来的机会。”

方息侧头，看了一眼武霄，隨后又转头道：

“你没这么做，所以不用道歉。”

“你说我还有机会这么做吗？”

“就算你活下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做成的。”

“方息。”

武霄忽然转过头，看向方息。

“嗯？”

“咱们俩，只会有一个人在这场兽潮中活下去。”

武霄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用食指指了指方息：

“我不如你，你会活下去的概率更大。”

方息沉默。

“这一路走来，我没有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

武霄却继续道：

“接下来，我会拼尽全力。活下去，用你脑子里的知识，走到这条超凡之路的最上面。”

方息没有回话，过了半晌，才问道：

“这算是遗言吗？”

“对。”

方息继续沉默。

满打满算，这是他认识的人里，第三个对他说出遗言的人了。

第一个是龙吟啸。

第二个是老肖，他说得很隱晦，但方息能够听出来。

说起来，方息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小穿大的穿越者。

至少在方息读过的小说里，他只见到过大穿小的。

原身的方息17岁因咒血祭祀的残血连杀死亡。

而现在的方息，穿越前16岁。

一个十六岁，只会打游戏的死宅。

穿越至今，他很轻鬆地接受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也很轻易地接受了原身的记忆。

他把这个被游戏入侵的世界当做游戏，所以他可以很隨意地做出一些在常人看来很出格的事情，比如千人斩，比如敲诈勒索，比如绑架小孩。

玩游戏玩的。

他自詡心智成熟，三观不正，但也必须承认自己的见识浅薄，不会说话。

至少，在面对身边的人满怀死志的与自己对话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种事或许在这个世界很常见，像外面的磅礴大雨一样，多到不值一提。

方息对此，唯有沉默。

狼啸声停了。

“来了。”

武霄將手伸进自己的腰间，从中取出一张卡片，当场捏碎。

此时，未羊已经带著挖掘傀儡离开了虹钢矿洞，朝这边赶来，方息也在自己的腰间配上了双刀。

“关月，准备。”

他对著洞中盘坐的关月喊了一声。

他们要在兽潮中，帮助关月再升一级，让她能够到达覲见的最低標准。

远方的深林之中，在狼啸消寂之后，万兽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