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落雁客栈 武侠大明,从烽火台燧卒开始封侯
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
扫过少年、红裙女、瞎眼老丐,每一眼都像在丈量生死。
客栈內的空气,骤然凝住。
油灯的火,剧烈地跳了一下。
门帘再动,这次进来的,是个独臂的中年汉子。
紫色劲装,右袖空空荡荡,扎在腰后。
左肩扛著一柄阔背鬼头刀,刀鞘是牛皮裹的,磨得发白。
刀身极宽,极厚,拔出来,能劈断合抱粗的树。
他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頜,狰狞可怖。
以如此凶恶形象行走江湖,本应该大摇大摆走路,他却走得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老嫗身侧的空桌,一言不发。
单手將鬼头刀倚在桌角,刀身落地,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独手放在桌沿,指节粗大,骨节突出。
那是握了几十年刀的手,每一根指骨,都藏著劈山断海的力气。
紧接著,一个瘦高的黑衣人飘了进来。
说是飘,绝不为过。
他脚不沾尘,像一阵风,手里握著一柄细窄的软剑剑柄。
剑鞘便是腰带,所以剑身缠在腰间。
软如丝带,出鞘时,能快到看不见影。
他面无表情,脸白得像纸,唇红得像血。
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白,是常年饮血的红。
他拣了客栈左墙角的位置站著,不坐,不靠,就那么立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软剑的寒气,从腰间渗出来,让絳纱灯的火,似乎矮了一分。
最后进来的,是个穿绸缎长衫、头戴四方平定巾的胖子。
圆滚滚的,脸上堆著笑,像个走南闯北的富商。
料峭春寒里,手里摇著一把象牙柄摺扇。
扇面画著山水,扇骨里却藏著七根寸许长的牛毛细针,针上餵的是化骨腐肉的奇毒。
他腰间掛著一个玉坠,玉坠下繫著一根细如髮丝的钢丝。
钢丝末端,是一枚月牙形的夺命锁魂鉤,藏在长衫下摆,看不见。
却能在瞬息间锁喉、断腕、穿心。
他进门就笑,声音洪亮,打破了客栈內的死寂。
对著掌柜喊上最好的酒,眼神却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个人。
少年的黑蛇剑、女子的缠丝簪、乞丐的青竹杖、老嫗的柴刀、独臂汉的鬼头刀、黑衣人的软剑,一一收在眼底。
笑里藏著刀,甜里裹著毒。
至此,落雁客栈內,坐满了独行客。
少年,艷女,瞎乞丐,银髮老嫗,昏睡女童,独臂刀客,软剑黑衣人,绸缎胖富商。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兵器有黑蛇剑、银簪毒针、透骨钉、柴刀、柳叶飞刀、阔背鬼头刀、软剑、摺扇毒针、夺命锁魂鉤。
长短软硬,明暗毒正,无奇不有。
没人说话。
算盘声停了,掌柜的终於抬了抬头,看了一眼满店的人,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珠子响得更脆了。
风还在刮,门帘还在动。
油灯的光,昏昏暗暗。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自己的前方。
或桌面,或墙角,或怀中的孩童。
没人看旁人,却每个人都知道,旁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指尖微动,都藏著致命的杀招。
这塞上的小客栈,此刻装著半座江湖的刀光剑影。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只知道,下一刻,风停的时候,就会有人死。
死在这盏昏黄的油灯下,死在这满是尘沙的边镇客栈里,死在旁人看不见的兵器下,死在江湖最寻常的一场相逢里。
相逢即杀局,落座皆死敌。
无声,胜有声。
有情,输无情。
忽而,雷声再起。
一道闪电劈落,亮如白昼。
外头,人惊马嘶,在客栈外响个不停。
又有人来了,而且是大队伍。
一名军卒拨开布帘急走进来:“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