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蜀王 日月
李定国鹰目微眯,他並未转头,只是用余光看向突然出言的刘文秀。
刘文秀拱手而立,恍若未觉,他端正地拱手朝向御座,不急不缓的说著。
“诚如陛下所言,沿边关隘正需虎臣坐镇,以慑不轨。”
“贵阳有兵二十万眾,而云南之兵不过五万。”
言及此处,刘文秀微微偏头,眼风如刀,他斜睨了身侧的李定国一眼,语气逐渐转硬。
“劲卒锐师,確实当用於御敌戡乱要衝之地。”
“些许钱粮,当竭力筹措,岂可因一时之难,便阻挠国家长远之制?”
刘文秀转头看向李定国,凤目微闔,声音清冷。
“陛下心忧贵阳之事,臣在思虑之后,削减了擬派的兵马数额,所省之餉械粮秣,並非小数。”
“各地屯田如今也渐有起色,今岁应有不少盈余,户部若再悉心统筹,刪汰浮费,想来支应勇卫营此番扩充之需,也並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最后,刘文秀已经转过了身来,正对著站在右首的李定国。
“晋王。”
刘文秀的声音比起之前冷冽了许多。
“你觉得如何?”
李定国神色不变,但是唯有眼神沉了又沉,
他微微侧身,对上了刘文秀如芒般的目光。
刘文秀此刻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满,目光之中透露的满是审视与冷意。
刘文秀此刻,並不是徵询。
而是已经偏近於质问。
李定国知道自己行差踏错,让刘文秀对他產生了警惕。
他第一次提出让靳统武入卫宫闈並没有什么问题。
但当陛下已明確提出贵阳威胁,並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案后。
自己仍以財政困顿这等看似合理,但是实则经不起深究的理由推諉拖延,实在是有些难以自圆其说。
刘文秀知晓户部的情况,自然明白他是推脱之举。
而这推脱的背后,在刘文秀眼中,与孙可望的行径无异。
如今刘文秀態度坚决,李定国知道,如果再用財政困顿的理由反对,反而显得自己不顾大局,对皇帝心存过分的保留。
李定国用余光看向御座。
御座上的天子,仍然静默不语。
李定国心中嘆息了一声,他知道他不能再反对。
如果仍然阻拦,不仅仅会让刘文秀和他的关係紧张。
也会让皇帝心中对他生出许多的不满。
孙可望拥兵贵阳,动向不明,犹如利剑悬顶,局势本就艰难。
如今的朝廷,已经是再也经不起任何分裂与內耗了。
如果因为今日的事情,和刘文秀发生衝突,甚至反目。
这对於如今本就糟糕的局势无疑是雪上加霜,崩坏就在顷刻之间。
而天子本就因为安龙旧事,心性似有转变,对於朝臣將校不復从前那般亲近,甚至近於有些疏远。
如果今日自己再强项不退,势必在天子心中种下更深的猜忌之根。
现在生出间隙,日后君臣之间失了互信互倚之心,只余下处处提防、彼此制衡。
那这残破的江山,这飘摇的朝廷,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朝廷辖境,唯云南稍得安堵,朕也知道钱粮筹措的艰难”
“纵有屯田所入、节省之资,但是如今的时局,錙銖必计,晋王也是为国家而计。”
朱由榔看到李定国的语气变幻,刘文秀的强硬使得李定国退让,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但是朱由榔也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事情都不必要操之过急,而且也需要留下缓衝的余地,这个时候,需要后退一步。
“昆明地处滇中腹心,城垣完固,非处边陲烽火之地,无须如临大敌般防备外寇,勇卫营专司宫禁护卫,职责所在,贵精不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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