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权杖交割 重生1998:狩猎全世界
任素婉眉头微动:““所有亲戚?借?””
““是的,所有亲戚借!””陈景明再次在““所有亲戚””这里加重了语气。
接著,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买电脑是大事,也是『由头』。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家在往前走,需要支持。””
他顿了顿,观察妈妈的表情。
任素婉眉头还皱著,但眼神里有了思考的痕跡。
““第二,””陈景明的声音低了一些,““看人。””
““看人?””任素婉轻声重复。
““嗯。””陈景明点头,““我们把稿费单、登出来的杂誌给他们看,这是『成功的证据』。拿这个去开口,看得清人心。””
他掰著手指,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市场:““雪中送炭,见真情。锦上添花,是人情。推三阻四,是远疏。冷嘲热讽,不可交。””
他看向妈妈:
““妈,屋里头哪些亲戚真亲,哪些是面上光,你心里有本帐。
这次,我们把这本帐,验一验,明一明。
往后,真亲的,我们记情,加倍还。
面光的,该还人情还人情,该远就远。
那些见不得人好的……””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任素婉听得怔住了。
她这辈子,和人打交道凭的是本能、是情面、是“將心比心”,从未如此赤裸、如此有条理地將““人情””放在这样的天平上称量;是她完全没想过的事!
她停顿了下,斟酌著到:““这样……会不会太……太算计了?””
““不是算计。””陈景明摇头,““是看清楚。妈,我们以后要走的路,需要真正靠得住的人。现在用这个方法把人心看清楚,比以后出大事了才知道谁可靠,划算得多。””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让妈妈有时间去消化。
任素婉又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摸著拐杖。
脑子里闪过的,是““嘎公””(卓老爷子)一家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拿捏,是老公那个妹妹(陈建芳)捲走压箱底钱跑路时留下的烂摊子和心寒……
陈景明没催,安静地等著。
他知道妈妈需要时间——从一个习惯用感情和忍耐去应对世界的女人,慢慢转变成能在情分和利害之间找到平衡、能和他並肩谋划的““合伙人””。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任素婉才缓缓抬起头。
她眼睛里那点游移的雾气散尽了,变得清亮、沉静。
““要得。””她声音沉稳,““是该理一理了。往日屋里难,看不真。现在有了起色,是面镜子,照得清妖魔鬼怪,也照得清真菩萨。””
她顿了顿,主动补了一句:““那……先从你三舅和姑婆开始?他们之前就看好你。你三舅见识广,姑婆心善。””
陈景明心里那口气彻底落了地,泛起一丝暖意。
妈妈不仅接受了,还开始主动思考人选和步骤,这才是最扎实的同盟。
““妈你想得周到。””他点头,顺势往下说,““三舅和姑婆確实是重点。他们对这事的態度,还有能实际使上多大的劲,会是重要的风向標。而且……””
他略微沉吟,还是说了出来:““估计很快,就需要三舅那边帮著……预防一下。预防『嘎祖祖』(卓老爷子)那边,听到风声后,可能找上门来。””
任素婉闻言一怔,眉头微微蹙起,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低声道:““是了……你稿费的事,还有冰粉赚了点钱的风声,要是传回桌家桥……他们怕是坐不住。””
她放在拐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信用社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盖过了母子间短暂的沉默。
柜檯后工作人员敲打键盘的“咔噠咔噠”声,旁边人填单子的沙沙声,都变得模糊。
过了片刻,任素婉鬆开握著拐杖的手,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把最后那点翻腾的思绪压回了心底。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眼神里的忧虑已经被一种下定了决心的平静取代,甚至隱约透出一丝迎战的专注。
需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不用再多说,两人心里都已清楚。
陈景明见状,不再多说。
他转过身,背对著大厅,就著柜檯边缘,將那张刚拿到手的存款回执和存摺整齐,仔细地塞进书包最里层,扣好书包纽扣,轻轻拍了拍,便和妈妈走出信用社。
母子俩走下信用社的水泥台阶。
夕阳正沉,橙红色的光斜铺过来,把他们一高一矮两个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街道斑驳的地面上。
影子隨著他们的移动慢慢延伸,一个倚著拐杖,步伐稳而缓,一个背著书包,脚步轻而扎实,一前一后,错开半步,节奏却奇异地合拍。
陈景明走在妈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能隨时伸手扶一把,又能將前方道路尽收眼底。
鸣玉镇的街道比南川窄,两旁是高低错落的老房子,青瓦灰墙。
上午的阳光斜射过来,把屋檐的阴影投在坑洼的石板路上,切出一明一暗的格子。
店铺陆续卸下门板,早点摊子还冒著热气,空气里有股油条和豆浆的味道。
赶集的人三三两两,扁担筐篓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动。
更远处,是镇子边缘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峦轮廓,在明亮的晨光里显得清晰而寧静。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熟悉的屋顶和裊裊炊烟,投向田野与山峦模糊交接的天际线——
那里,才是他刚刚获得授权后,亟待审慎测算、也必须征服的、更真实也更广阔的战场。
晨风带著凉意吹过来,捲起街角的尘土,也拂过他因连夜思虑而有些发沉的额头。
他眼神清冽,像被这清晨的光与风涤盪过,褪去了最后一点属於孩童的懵懂,只剩下一种淬炼过的、近乎透明的专注。
从信用社那道厚重的铁门里出来,妈妈而那句斩钉截铁的““要得””,犹在耳边。
这意味著最核心的堡垒已经筑成。
信任不再仅仅是血脉里的柔软牵连,而是有了存摺上並排的数字、书包里的稿费单作为基石。
现在,这座小小的、却无比坚实的堡垒立在身后。
手里,也初次握住了实实在在的““弹药””。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它们作为““探照灯””,冷静地扫过周围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与关係。
哪条小径踏实可走,哪片水面下藏著淤泥,哪个人能真正並肩,哪份殷勤背后另有盘算——
这份关乎未来安危与成败的、真实而残酷的““人性地形图””,必须儘快绘製清晰。
真正的、脱离了小打小闹的较量,序幕才刚刚拉开。
而名为““资本””与““槓桿””的工具,已在他掌心初现轮廓,亟待第一次真正有力的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