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应战赴约,显妖变躯威风 蜈蚣吞天:从阴沟崛起的妖变之主
江无涯的脚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声音。他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影子,贴著矿道內壁缓缓前行。裂缝深处的气流带著铁锈与腐土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激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他没有催动灵力照明,也没有调动神识探路——在这种地方,任何能量波动都会成为对方锁定目標的信號。
他靠的是本体感知。
八寸长的赤纹蜈蚣真身盘踞在地穴深处,百足微颤,毒腺温热,正通过某种隱秘的联繫,將四周最细微的地脉震动传入他的意识。他知道前方三十七步处有一处塌方空腔,知道右侧岩层后藏著一条废弃排水渠,也知道头顶五丈高的矿顶已经开始鬆动,只要稍加震盪,就能引发局部崩塌。
这些不是推算,是本能。
他继续向前,脚步落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鞋底与石面接触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地面太乾净了。按理说这种常年无人踏足的废矿,该积满尘土和碎屑,可这里不仅乾燥,连苔蘚都没有几片。有人清理过,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他停顿半息,右手悄然滑向腰间兽骨链第三节。指尖触到机关凹槽,轻轻一扣,袖中毒刺无声滑出半寸,隨即又收回。这不是动手的时候。
再往前十步,通道豁然开阔。一座坍塌多年的矿厅出现在眼前,穹顶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些许月光,照在中央一堆乱石上。那些石头摆放得太过整齐,像是人为堆砌而成的祭坛。
薛天衡就站在那堆石头后面。
他穿著云纹锦袍,摺扇轻摇,脸上掛著温和笑意,仿佛不是在设伏杀人,而是在赴一场故友之约。“江师弟果然守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矿厅,“明知是局,还敢独来。”
江无涯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斗篷从肩头滑落,露出清瘦如竹的身形。玄色劲装紧贴躯干,腰间兽骨链泛著冷光。他依旧低著头,帽檐遮住了眉眼,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轮廓。
“你就不怕?”薛天衡又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我若在此布下杀阵,你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江无涯终於抬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一个落入陷阱的人,倒像是早知结局。他看了薛天衡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按在地上。
动作极轻,几乎看不出用力,但就在那一瞬,整座矿厅的空气骤然凝滯。一股腥烈的气息自他体內爆发而出,如同深埋地底的毒泉猛然喷涌。地面开始震颤,碎石簌簌滚落,连高处的岩缝都传来细微的崩裂声。
薛天衡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摺扇微收,金丹中期的灵压本能外放,形成一圈无形屏障。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危险的东西——那是生命形態的本质跃迁,是妖物突破桎梏时才会释放的威压。
江无涯的身体开始变化。
赤金鳞甲从皮肤下迅速蔓延,覆盖四肢百骸,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百足破衣而出,根根如刃,在昏暗中泛著金属光泽。他的脊背拉长,肩胛耸动,口器裂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顎肢,毒腺鼓动,一缕淡青色的雾气从喉间溢出,在空气中凝成细丝。
这不是擬形化人的偽装,也不是分身的临时强化。
这是真身降临。
是求生进化系统赋予他的最强底牌——基因跃迁后的妖变躯。
当他完全显现时,整个矿厅已被那股压迫性的气息填满。地面龟裂,墙壁剥落,连薛天衡脚下那堆精心布置的乱石都被震得移位三分。
薛天衡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没见过妖物,苍云宗镇压过的七级妖兽都不止一头。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妖——既非纯粹血肉,也非寻常灵体,更像是某种被强行拔升到超阶层次的异种,带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蛮荒感。
他握紧了摺扇,指节微微发白。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不再温和,反而透出一丝警惕,“难怪你能炼出那种品质的丹药。不是靠什么祖传残卷,是你用自己的躯体做炉鼎,以毒腺控火候,硬生生把药性榨到极致。”
江无涯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站著,百足稳稳支撑著庞大的妖躯,每一步移动都在地面留下浅浅的刻痕。他走向矿厅中央,经过那堆乱石时,尾足轻轻一扫,整座“祭坛”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薛天衡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退。一旦后撤,气势就会彻底崩盘。他是金丹中期,名动一方的大师兄,若在这种地方被一个外门弟子逼退,哪怕事后杀了对方,也会沦为笑柄。
所以他强撑著,用灵压对抗那股妖气,用眼神压制对方的气焰。
“你以为显出这副模样,就能嚇退我?”他冷笑一声,“不过是个侥倖活下来的虫子罢了。今日你若肯交出《图腾经》修炼之法,我可以留你全尸,让你魂归山野。”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已经起了杀意。
原本只想生擒,带回宗门慢慢研究其血脉秘密。但现在看来,此人必须死。留著他,迟早是个祸患。
江无涯听到了这句话。
但他没有回应言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六对复眼齐齐锁定薛天衡的位置。那目光不像人类,也不像野兽,而像某种蛰伏千万年的古老存在,终於睁开了眼睛。
紧接著,他张开了口器。
不是吼叫,也不是示威。
而是一种低频的震鸣,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钟声,又像是无数节肢同时摩擦发出的共振。这声音並不响亮,却让整个矿厅的空气都隨之震颤起来。墙壁上的碎石一颗颗跳起,地面裂缝不断扩大,连薛天衡体表的灵力护罩都出现了波纹般的扭曲。
薛天衡瞳孔骤缩。
他猛地挥动摺扇,一道剑气斩出,直取江无涯咽喉。这一击並非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他不能再等了,再任由对方积蓄气势,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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