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长老询问,江无涯应答巧 蜈蚣吞天:从阴沟崛起的妖变之主
江无涯站在偏殿外的青石阶上,脚下石板被晨光晒出一层薄暖。他没动,也没抬头看天,只是將双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垂,遮住腕底那道暗纹——那是毒刺机关的启动槽,平时藏得严实,此刻也未曾显露。
殿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却像压进耳骨里一样清晰。他知道里面的人还在看著他,哪怕门已闭合,那道目光仍贴在背上,沉得如同铁枷。
一个时辰前,他还躺在部落洞穴中,藤蔓外透进来的光斑一寸寸挪过石壁。那时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狼族战士来报:苍云宗信使持召见令而来,命他即刻赴主峰问话。
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多问。披上玄色劲装,收好腰间兽骨链,便沿山道北上。一路上林风穿隙,鸟鸣断续,他六感全开,每一寸肌肉都绷著,防的是埋伏,也防突袭。但直到踏入宗门山门,一路皆安。
可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路上。
偏殿內,玄甲长老坐在主座之后,黑甲未卸,肩头甲片泛著冷光。他没让江无涯坐下,也没赐茶,只用一句“你来了”开了场。
江无涯应了一声,立於殿中,距案三步。
“听说你最近常回图腾部落?”玄甲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
“是。”江无涯答得乾脆,“弟子出身寒微,蒙宗门收录,不敢忘本。部落中有老弱依附,需人照应。”
“照应?”长老冷笑一声,“昨日报上新增二十人,皆为妇孺残年。可据我所知,那山谷方圆百里,荒芜已久,何来如此多人归附?”
江无涯眉眼不动:“凡城连年遭妖兽侵扰,百姓流离。有人听闻我曾在北岭设防,便自发迁来求庇。弟子未敢擅专,已按规制上报人数,並请执事堂备案。”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纸面平整,印鑑齐全,正是昨日交予巡查使的登记册副本。
长老没接,只瞥了一眼:“你倒是准备周全。”
“规矩不可废。”江无涯低头,“弟子虽出身低微,但也知宗门律令森严,不敢有半分逾越。”
这话听著恭顺,实则封死了“隱瞒不报”的罪名。你若说我藏人,我早已报了;你说我虚报,文书在此,查证即可。既不否认联繫,也不暴露实情。
长老沉默片刻,手指在案边轻敲两下。
“那你可教他们修行?”
“修行不敢言。”江无涯摇头,“只授了些粗浅防身术,如辨毒草、识陷阱、避夜行野兽之法。皆为民用,不涉灵力运转,更无功法传承。”
“哦?”长老眯起眼,“那为何有弟子回报,昨夜北岭现图腾光影,鼓声三十六响,火堆七堆齐燃?这等仪式,岂是寻常百姓能懂?”
江无涯神色不变:“那是祭祖旧俗。狼族世代信奉先祖英魂,每逢节令必行此礼。弟子並未参与主持,只在一旁守夜。鼓与火皆由族中长者操办,与修行为二事。”
他把“祭祖”二字咬得很清,又將自己摘出仪式之外。既是民俗,便不犯禁;既非主祭,便无责任。
长老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道:“你倒会说话。”
江无涯垂首:“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妄,愿受雷火焚心,魂飞魄散。”
这是修真界最重的誓言,无人敢轻易出口。他说得极稳,语气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件日常小事。
殿內一时寂静。
玄甲长老缓缓靠向椅背,手搭在捆仙锁的扣环上——那法宝一直缠在他右臂,从未离身。此刻他指尖摩挲锁链,似在衡量是否该动用它。
但他终究没动。
“你可知我为何叫你来?”他换了个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反倒像是閒谈。
“不知。”江无涯如实答。
“因为你不该这么安静。”长老盯著他,“一个外门弟子,能在大比中反杀內门精英,能在北岭独抗七级妖兽,能得三千兽人称主……这种人,不该默默无闻这么久。”
江无涯静默。
“你救过凡城百姓,也替宗门挡过妖潮。这些我都记得。”长老声音低了几分,“但我更记得,你第一次入宗门时,气息孱弱,灵根驳杂,连测灵石都亮不了半息。如今不过数月,你竟能与金丹修士正面抗衡。这等进境,不合常理。”
江无涯终於抬眼,直视对方:“长老说得对,弟子资质確实平庸。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过是每次遇险,都拼尽全力罢了。生死之间,人总会爆发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拼尽全力?”长老冷笑,“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別的不说,单说你在废矿那一战,薛天衡虽败,但你也不该毫髮无伤地走出来。地下塌方,乱石封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江无涯眼神微闪,隨即平静:“当时我察觉穹顶不稳,立刻往出口撤。途中遇落石阻路,便用隨身匕首凿壁绕行。运气好,找到一条旧矿道,才得以脱身。至於薛师兄……他重伤倒地,我也无力相救,只能任其被困。”
他说得简单,毫无修饰。没有夸大自己的机智,也不提夺符之事。一切归於“运气”与“自保”。
长老盯著他,许久未语。
他知道眼前少年看似温顺,实则每句话都经过推演。他不爭辩,不反驳,只陈述事实——而这些事实,全都经得起查证。
你查,查不出错;你抓,抓不到把柄。
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你不怕我说你不忠?”长老忽然问。
“若弟子有不忠之举,长老自可依律处置。”江无涯答,“但若仅因弟子进境快、朋友多,便定罪於我……恕弟子直言,恐怕寒了那些真心向宗门之人的心。”
这话不算硬,也不算软。但它戳中了一个点:宗门需要人才,但也不能逼走人才。
长老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司徒明一直在保这个人。虽然没人明说,但几次执法堂欲动手,都被掌门以“尚无实据”拦下。如今这少年又有部落根基,若贸然处置,不仅可能激化矛盾,还可能让北境民心离散。
他不能做这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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