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致意，推开石门，走入洞府。

洞府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方蒲团，角落摆著炼药炉和几个空玉瓶。墙上掛著那柄普通铁剑，是他初入宗门时领的兵器，早已不用。地上还有些散落的纸片，是上次搜查时执法弟子翻找后留下的痕跡。

他关上门，背靠石壁站了片刻，闭眼调息。

体內的真元缓缓运转，《风行诀》第三层的经脉路线清晰可感。风域虽已收回，但感知仍在，五感比常人敏锐数倍。他能听见隔壁洞府弟子翻书的声音，能嗅到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味，甚至能察觉到屋顶瓦片间漏进的一丝微风。

他盘膝坐下，將呼吸拉长，一呼一吸间，体內气流如溪水归渠，渐渐平稳。

他知道，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司徒明的调解不是和解，而是压制。玄甲不会善罢甘休，执法堂也不会就此收手。今日的禁令撑不了太久，三个月后，对方一定会捲土重来。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时间。

他需要闭关，需要把《风行诀》推到第四层，需要让风域真正融入筋骨，成为本能。只有那样，他才能在下一次衝突中，不只是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他伸手摸向怀中，取出那枚青玉符牌，放在身前。又从袖中抽出一支小玉管，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暗红色丹丸。这是凝灵髓炼成的聚气丹，能短暂提升真元浓度，辅助突破瓶颈。

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將丹丸握在掌心，用体温慢慢烘著。他知道这种丹药副作用极大，服用后经脉会如火烧，稍有不慎便会留下暗伤。但在眼下，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洞府外，天色渐暗。夕阳余暉透过门缝洒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斜长的光带。一只飞虫扑棱著翅膀撞上门缝，又被气流捲走。

江无涯睁开眼，目光落在石床角落的一块碎布上。那是他早年修补衣裳时留下的，边角还沾著一点乾涸的药渍。他曾在这里熬过无数个夜晚，一边压制体內毒刺反噬的痛楚，一边默记图腾部落传来的消息。那时的他，只想活下去。

现在的他，想变强。

他將聚气丹放回玉管，收进贴身暗袋。然后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铁剑。剑身普通，无铭无纹，但他还是用布仔细擦了一遍，掛在原处。

接著，他从蒲团下取出一本薄册，封皮写著《风行诀参悟札记》，字跡工整，页角有些磨损。这是他这段时间修炼的心得，记录了每一次风域扩展的节点，以及真元压缩的极限值。

他翻开最后一页，提笔写下：

“六月十九，辰时三刻，风刃二次连发成功，间隔不足半息。第三击仍受限於经脉负荷，未能完整释放。需进一步稳固根基，建议配合凝灵液温养三日后再试。”

写完，合上册子，吹灭油灯。

洞府陷入昏暗，唯有窗外透进些许天光。他重新坐回蒲团，双腿盘定，双手交叠置於腹前，开始调整呼吸节奏。每一次吸气，都让空气在肺中多停留片刻；每一次呼气，都儘量拉长，直到体內残余浊气尽数排出。

他知道，闭关就在眼前。这一关，短则七日，长则半月。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他再次检查了洞府四周：石门牢固，机关未动；炼药炉旁的药材齐全，清水充足；墙角的捕风阵还在运转，能预警十步內的气息接近。一切准备就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虚殿的方向。金瓦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像一座沉默的山。

然后闭上眼，彻底沉入內息之中。

洞府內一片寂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稳定而深长。

门外，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撞在石门上，停了片刻，又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