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身抟雷之人。◎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在琴音响起的瞬间,地面上静静流淌的圆形水阵,便骤然冰结。
那些原本并不会给人?带来?多大伤害的、打在身体上的细浪,此时宛若一根根利刺尖矛,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将他们鲜血横流的身体高高地支撑起来?,很快连带着?血液也一同冻结,只?是两秒钟的时间,巫淮的身旁便只?剩下尸体。
在寒意?开始弥漫之时,头顶的阴云也已顷刻间抵达,阴云中,那名金丹修士的神识成功注意?到他。
随后,就?是环绕在撵架旁的,那些筑基后期的随行修士,黑压压一片,朝他直冲而来?。
与此同时,云舟上,巫斐用剑支撑起身体。她的灵力已经透支了?,现在经脉之中甚至泛起隐隐的痛意?,疲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在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其他埋伏的情?况下,作?为云舟上的最强战力,她本应该立刻盘坐调息,力求最快恢复状态才对。
可想到在城中时巫淮的表现,和他说的那句话?……巫斐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心脏忽然急迫地狂跳起来?。先前?在危机之中被大脑刻意忽略的后果,突然在这一刻具象,她握剑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吞下最后几枚回灵的丹药,便提剑要回?到休虎林中!
隗珴一惊,想要拦她,他们已经留下了?巫淮,绝不能再?失去巫斐——不然巫淮留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当她看到巫斐的眼睛,她的动作止住了。那双往日清亮的眼里含着?悲切的泪水,能够预知到的、轻飘飘的“死亡”两个字,忽然便具体起来?。
隗珴的手微微一颤,她下意?识看向其他弟子,却?见几名弟子中状态最好的那个筑基师妹,坚决地说道:“师姐,不用在意?我们,这里已经没多少追兵了?,我们自己可以应付,门内的长老肯定很快就?能赶到……一定要拖到长老们来?的时候……!”
“……拜托你们了。”隗珴知道这时绝不能犹豫,于是在确定了?要做的事?的那一刻,她便将能够控制云舟的玉盘交给了这名弟子,哪怕此时返回?可能会殒命,她也还是将灵力不支的巫斐一把拉到了?法器上,带着?她往休虎林中飞速遁去!
越是靠近,结丹期修士那恐怖的威压就?越盛,休虎林那片区域的上空几乎完全被阴云笼罩,也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一只?巨手的虚影,从云中穿出,要向下方独自站在废墟之上的黑发修士抓去!
而那道颀长单薄,浑身是血的身影急退数步,重?重?地拍向怀中抱着?的琴。
看到这一幕,巫斐脸色瞬变,几乎同时褪去了?最后的血色。
她与巫淮是双生子,是云见宗里最了?解他的人?,她也知道那把琴不是旁物,正是他们当年前?往云见宗修行之时,阿姐送给巫淮的那把新琴,他从未更换过。拜师之时,满平山给了?他许多法器备选,问他想要什么,他却?没有做出任何选择,只?是请求师尊用灵材重?铸此琴,好让这把琴,能够长久地陪伴在他身边。
这把琴对巫淮的重?要程度,超过他身旁的一切。
他几乎从不将琴收进储物袋里,只?要有空余就?会仔细养护琴身,调试琴音,或者只?是什么也不做,缓慢地抚琴。他比谁都要爱惜这把琴,因此,当他用这种几乎要将这琴断裂的力道,在琴弦上拍下,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时……
巫斐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他已心存死志。
要与敌人?……玉石俱焚!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空最后一丝灵力,将这把如天水所铸的洗尘剑,狠狠掷向了?那名已现身至巫淮身前?的金丹修士!
在将洗尘剑掷出的瞬间,她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再?一抹唇角,原来?早已有鲜血溢了?出来?,是隗珴在身后为她渡入灵力,她才勉强没有倒地。
那陪伴她数年的长剑破空而去,带起一阵疾风,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正落在只?有二指粗细的剑身之上,顺着?重?重?如水一般的灵光朝剑尖缓缓蔓延,最终延伸出一条洇开的血线。
那金丹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直冲他而来?的长剑,与那一丝沾染了?血气的剑意?,但他并不在意?。说到底,也只?是筑基期而已,在金丹之下,皆是蝼蚁!
他甚至在心中嘲讽,此子明明可以脱逃却?又返回?,简直是愚蠢至极!
玄芜闪身至重?重?冰棱后的巫淮身前?,抬手便要将穿魂钉打进他体内,然后再?去擒那巫斐,将这两人?都带回?去,供少主?决定作?何用处,却?在驱动穿魂钉前?,忽而听到了?一声错觉般的惊雷声。
……不。
不是错觉!
他面色大变,看向显露出烧灼痕迹的手臂,猛然抬起头,只?见在天之一侧,竟有一道冰蓝色的雷光,闪电一般直穿而来?!
在莫名的、极度的心悸之中,他的神识匆匆扫过,而那身化雷光的修士,也终于停下急遁,现出身形,无论怎么看都明明只?有筑基,遇到结丹期修士理应立刻逃命才对,可她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随后,缓缓抬起了?手。
雷光闪过。
有什么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响起,她抬起的右臂,逐渐被刺眼的雷光所笼罩,然后,便是更令人?闻之色变的、震响的雷鸣之声。
他看到了?一片顷刻之间汇聚的,滚滚雷云。
这片冰寒的雷云,驱散了?休虎林上方的那片阴云。
彻底地,笼罩在了?此地的上空。
而那名环绕雷光的修士,就?立在那雷云之下,衣袂翻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风雨欲来?的天色,遮天蔽日的雷光与狂风之间,那双眼睛漆黑一片,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