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色恋人
白雪是在第二天醒来后,才彻底意识回笼的。
她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在闹钟响起前十几分钟就睁开了眼,好像也没怎么做梦,至少不记得任何片段情节了。
可昨晚在诊室发生的一幕幕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闪现着,她有点被惊到,她从不知自己竟会有这样胆大妄为的时刻。
但不管过程如何,她真的放任自己接受了高鹏以外的第二个男人……
原来她真的已经放下。
原来蒋南那些幽深晦涩的眼神里,竟真的藏着隐秘的欲念。
白雪觉得自己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秘密。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这一整天都处于一种飘忽梦游的状态,洗漱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收拾餐盘的时候……无论手里做着什么,好像思绪始终都能被牵回到这件事情上来。
午间,珍珠找她说话,发现了她的神魂分离,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嘿,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呀?”
“没有啊。”正在走神的白雪吓了一跳。
珍珠凑到跟前,笑嘻嘻地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她眼前扑闪,“那我刚刚说了什么呀?”
“……”白雪笑笑:“不好意思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t哈哈,没事啦,我说我想结婚了。”
“啊?!”白雪又吓了一跳:“你才多大?十九岁是么?”
“这有什么,我们老家那边十五六岁结婚的都有。”
珍珠的家乡是中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
那是个山峦起伏、生态恶劣、交通闭塞的地方。贫穷、愚昧、落后、危险,是大多数人对这里的印象。
女孩儿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不读书的话就会由家里帮着安排相亲,对方大多也是年龄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儿,当然也有二十几岁的,都是早早辍学甚至从来没怎么上过学的人。
见几次面,聊几回天,彼此没有明显的反对意见,就会结婚。
珍珠是家里的二女儿,头上有一个大她四岁的姐姐银珠。
银珠早年嫁给了邻村一个皮肤黝黑、二婚丧妻的男人,家里因此有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钱。
珍珠父母拿这些钱重新修缮了房子,把剩余的存进了镇上的储蓄所。
新修缮的房子依然在山上。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大山是这里最常见的风景。
家是三间结构简单的土屋,即使在阳光灿烂的夏天,屋子里依旧很昏暗。为了节约电费,屋顶那只摇摇晃晃瓦数很低的灯泡只在很少的时候开。
夜里总是很冷,火塘旁倒是很舒服,有光有热气,但是珍珠舍不得多烧柴火,因为那些柴都是她独自走很远的路,去更深的山里一捆一捆背回来的。
土屋前有一大片空地,母亲用木头把地围起来,圈养了几只猪和鸡鸭鹅。空地旁还有一棵树干粗壮枝丫茂密的老树,树下常年拴着一只脾气暴躁的大狗。
按父母的计划,本来还要再生孩子,最好生两个弟弟,名字都想了好几个了,里面都带“金”字,这是银珠出生时就被母亲刻意留起来给儿子的字,但父亲却突发恶疾,意外去世了。
母亲靠存款和做手工刺绣去镇上卖钱,一个人照顾年老体弱的婆婆和父亲弟弟一家。
父亲弟弟因为年幼时生病没及时送医,身体落下了残疾。他结婚晚,家里有一个男孩儿,相当于买来的媳妇在生下孩子后就偷偷跑了。
珍珠父亲去世前在镇上做过工,后来又去了更远的州府。
这位彝族阿爸观察外面的世界,看到了知识的力量,便开始鼓励小女儿上学接受教育。
学校在家背后另一座山的山脚处,步行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但对于从小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来说,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遇见雨雪或者结冰的天气会艰难一点,珍珠需要更早时间出门,到学校时,模样也更加狼狈,因为一路磕磕绊绊摔跤打滚,脸上手上都挂了彩,衣服也又脏又湿。
阿爸觉醒得晚,珍珠去上学时已经快十一岁了。学校是公益性质,老师们都是年轻的汉族支教老师。
常常也有一些工作听起来很厉害的社会人士来这里支援,带了很多得书籍、学习工具、旧衣物和日常生活用品。
有的人呆很长时间,有的人几天就离开了。珍珠听校长说,他们来帮助我们,也在帮助自己。
父亲去世时,珍珠十六岁,马上要读初一了。
她汉语虽然说得别扭但沟通却很顺畅,可母亲却不愿意再支持她的学业。
母亲是个惜钱如命且一直渴望生儿子的女人,她从未接受过教育,一生只会说家乡话。
在她的心里,女孩儿除了帮家里干活、长大嫁人挣彩礼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就像她自己、她的母亲以及家族里所有祖辈一样。
所以,她要珍珠回家帮忙操持生计,准备相亲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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