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显考林公讳永安立。
苏蓁蓁点头,老者转身出了屋子,待苏蓁蓁换好衣物之后才又进来。
苏蓁蓁不认为自己给了老者几张药方,就能让老者如此相救。
从此锦衣男子的作为来看,他的身份应该不一般,普通百姓,没有得罪权贵的勇气和魄力,更没这份实力,毕竟一不小心这可是要赔上性命的。
谁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赔上性命呢?就因为几张药方?
简朴的油灯被置在桌上,豆丁一样大小的烛光堪堪照亮他们两个人的脸。
“多谢老先生救我一命。”
安静的屋子里,苏蓁蓁率先开口。
老者替苏蓁蓁倒了一碗粗茶,沉默了一会,起身,走到那牌位前上香。
袅袅烟线燃起,老者看着牌位,缓慢开口道:“我的女儿,遭遇了跟你一样的事,当时,我没能救的了她。”
“我老来得女,爱若珍宝,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的妻子受不了打击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
苏蓁蓁低头看着眼前的温热茶水,端起来,轻抿一口,她不太擅长安慰别人,因此,只颤了颤眼睫道:“节哀。”
老者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你看,这药铺还是他们给了钱我才能开起来的。”
苏蓁蓁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没有接话。
老者继续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不配做父亲?”
苏蓁蓁放下手里的茶盏,道:“我又不是你的女儿,我怎么知道呢。”
这次,老者沉默了很久。
苏蓁蓁又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有夏风涌入,吹得烛光微微晃动,连带着两人印在烛光中的脸都变得晦暗起来。
老者的视线落到苏蓁蓁脸上,浑浊的眼眸中浸出一股热意,然后又被他压下去。
其实他想过很多办法,可是没有办法。
是的,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的痛苦是无法杀死那个人。
“刚才那个人是谁?”苏蓁蓁开口询问。
老者道:“是赵家的二儿子,赵祖昌,他有一个哥哥,叫赵凌云,是金陵城巡防营的指挥使,可以说,整个金陵城都归他管。”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嚣张,当街闹市,强抢民女。
苏蓁蓁努力想了想,想起来了。
原著中确实有这么一位人物,赵凌云宁远侯的亲弟弟赵祖昌,传说中的金陵一霸。
两人虽为兄弟,但一个年纪轻轻继承侯位,掌管金陵巡防营。
一个年纪轻轻成为酒囊饭袋,沉迷声色犬马,整日里不务正业,只想享乐。
因为父母早亡,家中只剩下一位老祖宗,所以这位老祖宗对这个金陵城的混世垃圾格外溺爱。
杀了人?没事,老祖宗替你兜着。
要判刑?没事,老祖宗把你捞出来,花点钱换个人替你坐牢就是。
抢了一个女人?没事,老祖宗替你花钱摆平。钱摆不平的话,咱还能散播谣言,说这女人在路上勾引你,这才会被你抢入府中。不不,说什么抢呢,是这女人自愿跟你进的府,自愿跟你上的床,她本身就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什么?她还要去告官?
哦,上吊自尽了?不是自尽?是他杀?不,官府都说是自尽了,人死了,事情就了了,那是她自己看不开。
就是这样的溺爱。
因此,在赵祖昌眼中,烧杀抢掠都不是事,当街抢个女人更不是事。也不过就是抢了一个女人而已,从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有些人家拿了钱就了事。
有些不愿意要钱,还要去告官的,进了衙门,那也是进了自己家门,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打到你服气为止,就算是打死了,也能掩盖过去。
这些事情光靠侯府那么一个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老不死自然搞不定,当然还要靠那位巡防营的赵侯爷了。
虽然知道自家弟弟是个混蛋,但毕竟是自家弟弟,总不能看着他去死。
马蛋,一家子混蛋玩意!
而就是这样的混蛋玩意,开开心心活了几十年,直到沈言辞上位之后,为了给自己树立清正廉洁,光辉伟大的贤帝形象,就拿赵祖昌开刀了。
为什么上位之前没有处理赵家呢?
当然是因为这位赵侯爷对他有用了。
而事实证明,在沈言辞夺帝战争中,这位赵侯爷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如果不是他将金陵城团团围住,包的铁桶一般,封闭消息,外头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早就冲杀过来抢一杯羹了。
而这位巡防营指挥使,世袭的赵侯爷,被沈言辞榨干之后,还被他顺便把骨头也嚼碎了吞下去。
走狗烹,狡兔死。
就算赵祖昌不是一个垃圾,沈言辞也不会留下赵凌云。
沈言辞用赵家破烂的名声和尸体为自己披了一层贤德帝王的名声,当赵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金陵城的百姓家家挂起了红绫,纷纷称赞这位新帝是位明君。
“姑娘准备怎么办?我这里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
苏蓁蓁知道,人家能救她一次,已是不错。
刚才逃跑的时候,她买的东西都扔在了半路上,只剩下那个糖缠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