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守在衙门里的还是那位与韩硕关系极不好的宁远侯赵凌云。
“人犯未结卷宗,依律禁绝探视,此乃国朝法度,断不可违。”赵凌云一身素衣,腰间系白色丧带,眼神阴郁的挡在魏恒面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魏恒无功而返,奔波赶路,却连韩硕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身上系着一条薄薄的披风,急匆匆下马回到清凉宫。
身旁的小太监上来接过他手里的披风。
魏恒低声询问,“陛下回来了吗?”
小太监一直守在清凉殿门口,“刚刚回来。”
“嗯。”魏恒低应一声,先去了隔壁的耳房整理自己衣冠,然后才转身出了耳房,往大殿中去。
殿内依旧覆着芦帘,到了晚上才会揭开一半,露出凝白月色。
只是今日中秋,按照这位陛下的习惯,中秋日也是会不愉悦的。
今日芦帘本不该揭起,是新来的小太监太不懂事。
魏恒落到嘴边的话瞬间顿住,他站在那里,紧张抬目看向坐在御案后面的陆和煦。
少年换了一件常服,明亮的帝王之色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上的少年气越发旺盛。可这只是外表,一旦你对上这位帝王的眼睛,便能察觉到掩藏在这份明丽之色下的戾气。
这是一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暴君。
谁也无法猜透他。
就连跟了陆和煦这么多年的魏恒,也一直不懂这位陛下心中所想。
魏恒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上前,小心拆开芦帘上面的系带。
被卷起了一半的芦帘应声落下。
陆和煦抬眸看一眼,道:“月光不错。”
魏恒手上动作一顿,他盯着面前的芦帘看了一会,因为是背对着那位少年皇帝的,所以他并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句真心的称赞。
有细汗顺着魏恒的额角往下淌,他颤抖着指尖,重新卷起芦帘。
月色重新落下,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身后没有动静,魏恒微微躬身站在那里,终于确定,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因为这位陛下讨厌中秋,所以按照规矩,宫里一向要大办的中秋宴也停止了。
原本日日不停的歌宴酒香也在今日消匿了踪迹。
整个清凉宫内只剩下一轮明月昭示着今日之喜。
魏恒想,一个从未感受过中秋之乐,却又被迫看别人享受中秋之乐的孩子,定然是不喜中秋的。
孩子虽然会长大,但心中的空洞却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痊愈,反而会更加清晰的意识到,小时的恐惧、渴望、不可得。
“你觉得呢,魏恒?”
魏恒转身,与陆和煦行礼,“是,今日月色很美。”
魏恒压着舌尖,避免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颤。
“有事?”陆和煦把玩着手里的桂花坐在御案后,看起来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魏恒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今日夜间,韩硕被抓了。”
“为什么?”陆和煦将桂花置于鼻下,极其有闲心的轻嗅。
“听说是杀了一个陪酒的舞女。”
魏恒素来知道韩硕喜欢吃花酒,朝中也没有明文规定说官员不能出入声色场所,毕竟在大周,青楼都是正规营业的。
原本他们还在今夜约好,等韩硕回来便一起赏月吃酒,没想到魏恒却等来了他被抓捕的消息。
魏恒躬身,屈膝下跪,“韩硕千杯不醉,脾气虽急了些,但并非胡乱杀人者,陛下,此事定有隐情。”
陆和煦单手托腮,“让大理寺去查。”
魏恒知道这位大理寺钦松江申,不阿权贵,体恤民生,若韩硕真的没有犯事,交到这位手上也能安心。
魏恒大大松了一口气,“多谢陛下。”
除了这件事,魏恒还有另外一件事。
“陛下,皇庙秋祭将至,您该做准备了。”
按照习俗,皇帝会在寻秋季吉日去皇庙进行祭奠,请先祖庇佑大周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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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
苏蓁蓁撑着身体起身,睁开眼皮的瞬间被外面的日头照得眯起眼。
好亮。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春日美梦。
虽然具体的事情不记得了,但梦中少年那张脸却美得炫目。
苏蓁蓁提裙下床,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裙子好像被换过了。
她昨日穿的不是这条吧?
窗户半开,院子里那件裙子已经晒得半干。
苏蓁蓁愣了愣。
她喝醉酒了这么勤快的吗?
想到这里,苏蓁蓁转头看向那个大开的衣柜,衣服也被一件一件挂好了。
看来以后可以多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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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之后,温度开始下降,那位暴君终于要离开清凉山回到金陵。
在此之前,还有一场位于皇庙的秋祭活动需要完成。
秋祭之时,皇帝除了祭祀天地祖宗,还会使用锄头亲自下地收粮,此举是为了向百姓传递皇帝心系万民。
临走前,苏蓁蓁去了一趟药王庙,将剩下的最后一块石碑抄完了。
她在侧殿内的解惑台上看到了一株新鲜的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