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刘知府我们家熟得很 让你考科举,你把大明带歪了
又是弟弟的朋友,不帮確实不合情理。
“你呀!”刘芷白了他一眼,“跟爹爹读了这么多年书,竟然不知道他的喜好。”
刘璟挠头道:“那你知道么。”
“不知道。”
“那你还说我。”
“那能一样吗?”刘芷理直气壮道,“我是个女子,又不考科举,关心这么多作甚。”
“……”
刘芷歪头想了一下,说道:“爹平日看书多,经史子集,无一不通,確实不太好说。”
“那这……”刘璟有些傻了眼,“隨便找一些文章吧。”
转头看到桌上厚厚的一沓纸稿,要去翻看。
“慢著!”刘芷拦住他,“这都是府衙的公文,不能轻动。”
“咱们找一些和考试无关的,旧一些的,既帮了你朋友,也不逾矩。”
刘璟立刻点头:“好!”
刘芷从架子上抽出几本册子,翻找了一会儿,递给刘璟一本。
“这是爹歷年的策论稿。”
又抽出一本公文汇编:“这是府衙的案卷抄本,爹带回来批註过的。”
翻找了一会儿,刘芷的手指突然在一张泛黄的纸页上停住了。
“怎么了?”刘璟见她久久未动,转头看她。
刘芷拿著那页纸,神色中有著掩饰不住的黯然。
刘璟接过一看,这是他父亲前些年写的私稿。
“壬寅秋,归葬老母於祖塋。”
“雨连绵三日,泥泞没踝。”
“扶柩行二十里,竟日方至。”
“忽忆幼时母挑灯缝衣,父授书课读,恍如昨日。”
“而今黄土相隔,永无见期。”
“泣血稽顙,聊记数语。”
……
是祖母过世时,父亲的悼文。
看到一半,刘璟感觉心头髮堵,一阵鼻酸,问道:“咱们已经几年没回过乡,为祖父母扫墓了?”
“三年了……”刘芷嘆息了一声。
……
“母性节俭,一衣补三载,食不重味。”
“然每遇乞者,必分食与之。”
“父授书,严甚。每错一字,輒罚抄十遍。”
“今日儿能立身朝堂,皆父所赐。”
……
想不到平时顶天立地的父亲,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当时两人已经懂事,却只觉得他的肩膀宽厚,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撑住。
良久……
二人才渐渐从忧伤中走出来。
刘芷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將那张泛黄的私稿小心翼翼地夹回原处。
平復了情绪,这才重新拿起那摞文稿说道:“赶紧办正事要紧。”
说完,从中选了几篇。
边翻边轻声说道:“这篇策论,开篇化用了《管子·牧民》的『仓廩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刘璟闻言,提笔蘸墨,飞快地记下来。
刘芷又翻过一篇:“这是户部任上的奏疏底稿,中间那段论『胥吏之弊』……用的是《韩非子·五蠹》的理路。”
“这篇公文批註里引了《论语·子路》的『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爹圈了好几处。”
不多时,刘璟便写了好几页。
他满意地看著纸上的成果,点点头:“这些应当差不多。”
两人又將书都归於原位,擦去桌上溅落的墨点。
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刘璟与姐姐告了別,刚上了马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方才抄错的一张底稿,忘记了最后收没收。”
他有些忐忑起来,不过转念又一想。
最后清理桌案的时候,並没看到那废稿。
应该是姐姐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