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说你俩是同辈? 一人之下:武当执剑
院中一片寂静。
张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陆瑾,目光平静如水。
“我回来,第一是养伤,第二是回武当,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是看看这盛世。”
陆瑾一怔。
张玄继续道:“一路行来,我看见了高楼大厦,看见了高铁飞机,看见了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比我离开时那个破碎的山河,好上千倍万倍。”
他看向院墙外的远山,目光悠远。
“天通师兄说,时代不同了。我信。”
“至於异人界……”他收回目光,看向陆瑾,“我是武当弟子,武当的態度,便是我的態度。等我回山拜见过掌门,武当自会与官方正式交涉。”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篤定:
“在此之前,我不会生事。但若有人找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瑾懂了。
这老东西,还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武当执剑人。
陆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交代了。”他站起身,“我去带玲瓏来。”
张玄点头。
陆瑾走到院门口,忽然停步,回头看他。
“张玄。”
“嗯?”
“活著回来,真好。”
他说完,推门而去。
张玄望著那闔上的院门,沉默良久。
张之维在一旁悠悠开口:“这老陆,还是这副脾气。”
张玄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片刻后,院门再次被推开。
陆瑾扶著陆玲瓏走了进来。
陆玲瓏面色苍白,左肩缠著绷带,但走得还算稳当。她一见面带讶异的张玄,目光便是一亮。
这个中年大叔……好帅。
国字脸,浓眉,丹凤眼,气质沉静如山,往那里一坐,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与从容。分明穿著一身普通运动服,却仿佛穿著最华贵的道袍。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张玄,一眨不眨。
张玄起身,朝她微微頷首。
“坐吧。”
陆玲瓏被陆瑾扶著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张玄的脸。
张玄伸手,搭在她腕上,闭目感知片刻,微微点头。
“伤得不轻,但无大碍。肩骨有裂,经脉震盪,內息紊乱,还有阴五雷残留的侵蚀之力。”他睁眼看她,“会有些疼,忍著。”
陆玲瓏连忙点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张玄不再多言,双手结印,按在她肩头。
太极玄功的真炁缓缓渡入,温和而浩大,如春风化雨。那真炁在她体內流转,所过之处,淤滯渐消,阴五雷残留的阴损之力被一点点化去,疼痛渐缓。
陆玲瓏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身体,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她强忍著,目光却越发亮晶晶地盯著张玄。
片刻后,张玄收功,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修养几日便可痊癒。那阴五雷的侵蚀之力已化尽,不会留根。”
陆玲瓏活动了一下肩膀,果然轻鬆了许多,不由大喜。
“谢谢大叔!”她脱口而出。
张玄微微一怔。
陆瑾在一旁脸都黑了。
“什么大叔!”他一巴掌想要拍在陆玲瓏后脑勺,却又没捨得下手,“这是你太叔爷!武当张玄,和我同辈!”
陆玲瓏捂著头,委屈巴巴地看著张玄。
太叔爷?
这个帅大叔,是太叔爷?
她看看张玄那张四十许人的脸,再看看自己曾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怎么也无法把“同辈”这两个字联繫在一起。
但曾爷爷的话,她不敢反驳,只能小声改口:
“谢谢……太叔爷。”
那语气,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
张玄看著这丫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不必多礼。你伤好了之后,可以来找我,我教你几手化解阴雷的法门。下次再遇上,不至於这么狼狈。我武当在根基上受全真影响颇多,功法上与你全真龙门其实颇有互通之处。”
陆玲瓏眼睛一亮:“真的?”
张玄点头。
陆玲瓏大喜,还要说什么,已被陆瑾一把拽起。
“行了行了,伤治好了,快回去歇著!”
他拽著陆玲瓏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瞪了张玄一眼。
“回头再找你喝酒!”
说完,拉著一步三回头的陆玲瓏,匆匆离去。
院门闔上。
张之维悠悠开口:“这小丫头,倒是有趣。跟她曾爷爷当年一模一样,见著你就两眼放光。”
张玄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当年的事,不必再提。”
张之维笑了笑,不再说话。
张玄望著那闔上的院门,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
故人之后。
当年那些並肩作战的同仁,大多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后人,还在。
这,大概就是传承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