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魔刀饮血寒松凋,急瀑惊鸿刃光摇(下) 从辟邪剑法开始修炼法身
上官燕的动作僵住。
黄靖並没有拿刀,只是站在上官燕的身侧处並指如剑,虚空一点。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气息骤然迸发,並非上官燕演示的轨跡,却带著一种更高的视角。
嗤嗤嗤!
黄靖並指如剑,虚使剑招,却使得空气中留下几声轻微的割裂声响。
“此招的路数…有点意思!”
黄靖眼中精光闪烁,罕见地露出了思索和探究的神色。
他身形一晃,步法诡异莫测,竟在原地留下数道淡淡的残影,同时手指连续点出,指风破空,嗤嗤作响。
他並非完全复製陆重的剑招,而是以自身武学修养和眼光,逆向推导並模擬这招剑法后续几式可能变化!
片刻后,黄靖停下动作,那片残影消散。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奇异楠香的烟气裊裊盘旋。
“有意思!”
“剑走偏锋,奇诡迅捷,这一剑及其后续变化,很是精妙!確有其独到之处,难怪你会著了道儿。”
黄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上官燕,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旁冷鹰目光一闪,上前一步,沉声道:
“师尊,此人既身怀上乘剑法又与我逍遥窟结下樑子,弟子请命,亲自带人將其擒回,取其剑谱献於师尊座前!”
黄靖闻言,眼中的兴致却慢慢敛去,重新坐回那张玉虎横椅之上,缓缓摇头。
“一个江湖散人,纵有奇遇得了几式高招,终究修得是野狐禪,这个小辈最后一式剑招虽妙,但內力不足,剑速不够,纯以之前积累的胜势与剑招精妙取胜。他若真有与此等剑法匹配的上乘心法,內力当不至於仅限於此,方才交手,恐怕就不只是击伤你师妹这般简单了。”
黄靖端起旁边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浅浅啜了一口:
“接下来几年,为师要抱元守一,气贯周天,这门剑法便是有几分意趣,也並不值得为师分心。”
冷鹰闻言,立时半跪下来:“祝师尊贯通周天,练就陆地神仙之境、不老仙人之体!”
“哈哈哈哈哈,不过是先天气功境界,说什么陆地神仙不老仙人,此等话莫在外面去说,徒惹人笑。”
言罢,黄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將酒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扫向下方的上官燕和黄岳。
“不过,你们办事不力,弱了逍遥窟的声威,却是事实。罚你二人,去极夜窟闭关一月静思己过。”
“弟子领罚!多谢师尊开恩!”黄岳和上官燕心头一松,连忙叩首。
虽然极夜窟伸手不见五指,在其中枯坐一月堪称苦不堪言,但总比丟了性命要强,黄靖早年对於门下弟子隨意杀戮,直到近些年年龄渐长,內功渐深,杀意方才稍稍收敛了些。
……
月余之后庐江郡,平康城。
这座秦州腹地的繁华州府,水陆通衢,商贾云集,高墙深院间透出著积累数百年的富庶与秩序。
大晋王朝国势衰退,南方梁、冀、兗三州大水,关外西域各部不稳,流民百万,百姓从贼。
江湖之中豪强並起,宗门林立,黑白两道,此消彼长。
但在这一州腹心之地,还是有著强大的掌控力,绝大多数百姓尚有一碗安乐茶饭可吃。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衙役捕快挎刀巡弋的身影不时可见。
街道之上有市贩叫卖,有追逐奔跑顽童笑声。
城西葫芦巷深处,一座占地颇广却荒废多年的宅院悄然换了主人。
高门大户的门楣上,“厉府”二字新漆未乾。
宅子原主一家十几口,十二年前因虐待新人、被毒死全家,因此凶名在外,閒置多年无人问津,牙行市价自是极低。
此宅两年之前被一商贾化名厉重买入名下,作为后路,因为打点得当,官府户籍档案清白,毫无紕漏。
陆重一行人盘缠虽丰,却深諳隱姓埋名、大隱於市的道理,更需一处安静所在修炼那得自云祖前辈的《百炼药经》,此地正合心意。
至於凶宅?
习武之人气血强盛,百无禁忌,再加上这户宅子只有附近同等宅子五分之一的价格,自然住得。
除了在牙行购置杂物,筹备仆廝、丫鬟用以照顾诸人日常起居外,新主人入住新宅,原本还要大宴左邻右舍、招待许多宾客。
但陆重觉得这些杂事太过繁琐,便让宋悯、韩欢、钱寧带上僕人,给周围邻居送上一些鸡鸭鱼肉、时令果蔬,也算尽到礼数。
此地,终究只是暂居之地,诸人藉此地的安定与城中的药材资源,修炼內功,倒不需与邻人过多往来。
深夜,厉府宽敞的庭院之內。
钱寧正在院中空旷处倾尽全力,卖力施展所学,他手中是一柄厚背朴刀,舞动之间却是百战剑法的凌厉招式!
刀光霍霍,带著剑招变化的迅疾与刁钻,辅以无极道人亲传的基础刀法根基,形成一种刚猛中透著诡变的独特风格。
虽然刀使剑招稍显滯涩,远不及韩欢的剑法迅捷精纯,但在其勤学苦练下,威力已然不俗。
月光之下,庭院之侧,陆重旁观钱寧的刀法剑招。
“师父思虑深远,百战剑法的剑路风格本就是刚猛劲健,以快狠制敌,本身颇为適合改创为刀法,钱寧练了些基础吐纳內功,在江湖帮派中算得上是精锐了。
混一个头目身份,並不困难。我若真在龙首峰上创立无极剑派,钱寧这路刀法也算为派中添入一道异彩。”
江湖之中,大体有世家,宗门,帮派三种势力犬牙交错,有时还会有朝廷官府,关外各部,西域异族掺和其內。
世家、宗门,发展绵延兴盛,往往可以存世数百上千年,但世家以血缘为纽带,宗门以武学为脉络,发展速度往往受限。
帮派以利益为纽带,也许短时间內就可以发展为庞然大物,超越世家、宗门数百年实力积累,但绝大多数其兴也勃,其亡也忽,难有存续百年以上的江湖帮派。
只能说各有局限,各有利弊。
“大师兄,小弟所练的刀法如何?”
钱寧一套刀法耍完,周身微微出汗。
倒持刀柄於陆重身旁行礼,满眼期待之色。
陆重原本想建议他弃刀用剑,未来更有前途,此时此刻看他的神色,原本到嘴边的话却又改为:
“刀行剑势,却也有些前程,你在我身边十年,我保你成为江湖二流高手,在这平康城中开起一家鏢局,光耀门楣还是有把握的。”
若叫钱寧弃刀用剑,他本人愿不愿意放弃之前数年苦功不说,至少钱寧在短时间內会战力大降。
以自身与师兄弟们此时的处境来说,身边能多出一把刀、一柄剑也是好的。
许多江湖帮派都讲究个人多势眾,倚多为胜,在个人的武功高到一定境界前,人多无疑是有用的。
“多谢大师兄指点栽培。”钱寧闻言面露喜色,这样言道。
他原本就是贫苦村户出身,心中志向不高,在无极观干到死,恐怕也没有本领在省城开一家鏢局这般威风凛凛、前途远大。
原本在观中洒扫庭除,也是照顾人的活,现在在厉府当中却是主人之一了。
又可以被心中一向敬畏的大师兄指点修炼武学,在钱寧看来自然是极大的前程。
钱寧继承了无极道人传授的刀法根基,陆重便让他以刀使剑招,將无极观打熬出的基础刀法,融合百战剑法中凌厉狠辣的招式精髓。
虽然刀剑有別,但钱寧勤勉刻苦,隨著时日推移日夜苦练,竟也渐渐摸索出几分独特的韵味,刀光起落间,少了几分剑法的飘逸,却多了几分刀法的霸道刚猛,威力亦不容小覷。
同时陆重让钱寧接下来的日常起居饮食皆用左手,却是把自己的经验套在钱寧身上,让他別出机杼,走偏门捷径。
时日奔流,转乎月余。
厉府宅邸深处,一幢特意改造、通风极好的巨大厢房內,此时瀰漫著令人头脑眩晕的药材气味。
三个半人多高的坚实木桶一字排开,桶壁厚实,桶盖厚重,只在顶端留出供人头颅伸出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