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踏青 万界修补匠
她的侧脸被夕阳照著,轮廓很柔和。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著一点点笑,很淡。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开车。
开到那条土路的时候,苏晚忽然睁开眼睛。
“陈砚。”
“嗯?”
“今天谢谢你。”
陈砚愣了一下。
“谢什么?”
苏晚说:“带我出来。看春天。”
陈砚没说话。
苏晚说:“我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陈砚握著方向盘,看著前面的路。
开了一会儿,他说:“我也是。”
苏晚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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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店的时候,天快黑了。
陈砚把车停回巷口,两个人走回书店。
门口那两个红灯笼还亮著,在暮色里红红的。陈砚推开门,走进去,打开灯。
昏黄的光充满了整个书店。
苏晚走进来,在藤椅上坐下。
“累吗?”陈砚问。
苏晚摇头。
“不累。高兴。”
陈砚看著她,忽然说:“晚上在这儿吃?”
苏晚愣了一下。
陈砚说:“我煮麵。”
苏晚看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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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去里屋煮麵。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菜,他切了切,打了两个鸡蛋,下了两碗面。
端出来的时候,苏晚已经把收银台收拾乾净了。
两碗面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
苏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
陈砚坐下,也吃了一口。
还行,不算难吃。
两个人默默地吃。
吃完,苏晚去洗碗,陈砚坐在收银台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洗完了,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真高兴。”她说。
陈砚说:“我也是。”
苏晚看著他,忽然问:“明天还去吗?”
陈砚愣了一下。
苏晚说:“明天周末,不用上班。”
陈砚想了想,说:“你想去哪儿?”
苏晚说:“不知道。隨便哪儿。”
陈砚看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他说:“好。明天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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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回去之后,陈砚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
他把那本《诸天万相书》拿出来,看著无名界那一页。那座山,那棵松树,那个背影,还在。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
爷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今天去哪儿了?”
陈砚说:“城外。看春天。”
爷爷沉默了两秒。
“跟那丫头?”
陈砚说:“嗯。”
爷爷没说话。
陈砚等了一会儿,问:“爷爷,你年轻的时候,也出去看过春天吗?”
爷爷说:“看过。”
陈砚问:“跟谁?”
爷爷说:“你奶奶。”
陈砚愣了一下。
爷爷说:“那会儿年轻,刚结婚。春天的时候,带她出城,看花,看河,看田野。她高兴,我也高兴。”
陈砚听著,没说话。
爷爷说:“后来她走了,就不去了。”
陈砚问:“为什么?”
爷爷说:“一个人,没意思。”
陈砚沉默了几秒。
爷爷说:“砚儿。”
“嗯?”
“有人陪著,是福气。”
陈砚点头。
爷爷说:“今天高兴吗?”
陈砚想了想,说:“高兴。”
爷爷说:“那就好。”
陈砚等了一会儿,忽然问:“爷爷,你看见我们今天去哪儿了吗?”
爷爷说:“看见了。”
陈砚愣了一下。
爷爷说:“那条河,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
陈砚的眼眶热了。
他说:“爷爷,我今天在那儿站了很久。”
爷爷说:“我知道。”
陈砚的眼泪掉下来。
爷爷说:“砚儿。”
“嗯?”
“好好的。”
陈砚说:“好。”
爷爷说:“去吧。早点睡。明天还要出去。”
陈砚说:“爷爷,晚安。”
爷爷说:“晚安。”
他收回手,看著那本书。
焦黑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亮堂堂的。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著。那些嫩芽,明天会比今天更多一点。
春天真的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著今天的事。
苏晚跑在田埂上,红围巾在风里飘。
她蹲在河边,伸手摸鱼,一条也没摸著。
她站在夕阳里,说“我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他想著这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明天还去。
去哪儿都行。
只要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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