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沸水去矢 三国:从淮南叛将到天下共主
马蹄踏在尚未返青的枯草上,声音沉闷。
四百骑兵彻底脱离了平原大道,一头扎进西面的丘陵地带。地形逐渐升高,黄土官道变成了崎嶇的砂石路,两侧的植被由低矮的灌木过渡为茂密的树林。
这里是伏牛山脉的东麓边缘。只有进入这片连绵的深山,才能彻底切断魏军主力在平原上的视野追踪。
从乐嘉城外突围算起,他们已经昼夜不息地狂奔了两整天。五百余里的高强度行军,让战马和士兵的体能双双逼近极限。
日头偏西。冷风穿过树林,带走身体残存的热量。战马的步伐变得迟缓,马头低垂。
文鸯勒住韁绳,身下的乌孙黑马停下脚步,原地打著响鼻。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全体下马,牵马步行。散开隱蔽,寻找水源。”
命令迅速向后传递,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落地时,许多疲惫的士兵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泥地上。
文鸯站起身,伸手解开战马肚子底下的皮质肚带,將沉重的马鞍卸了下来,放在一旁。
战马高强度运动后,士兵必须牵著马步行一段距离,让马匹的肌肉和体温慢慢降下来。
陈奉牵著自己的战马走过来,解下腰间的皮质水囊晃了晃,里面一滴水也没有。
“郎君,前面有一条溪流,弟兄们正在取水。”陈奉的嗓音干哑,“这片山林荒无人烟,咱们带的乾粮不多,最多只能撑两天。不少弟兄带著箭伤,伤口已经开始发热了。”
文鸯將马槊靠在一棵松树的主干上,將铁盔摘下。
“先处理伤口。”文鸯转身走向溪流的方向。
溪水边,十几名受了轻重伤的士兵正坐在石头上。有人摘下铁盔,试图舀来溪水冲洗伤口。
“等等!”文鸯见状,忙走了过去,制止了那名士兵的动作。
没有抗生素,用生水清洗创口,严重感染的概率极高。
文鸯对陈奉说道:“去捡乾柴生火。拿几个头盔过来,装满水后架在火上煮沸。任何人不得喝生水,也不许用生水碰伤口。”
陈奉立刻转身去安排。
文鸯走到一名大腿中箭的老兵面前。老兵痛得冷汗直流,箭杆已经折断,但带有倒刺的双翼铁箭头依然深埋在皮肉里。
文鸯蹲下身,仔细观察伤口的情况,“必须切开,把箭头取出来。”
老兵咬紧牙关:“郎君,您动手吧,我相信您!”
火堆很快生了起来,头盔里的溪水沸腾,冒出白气。文鸯拔出腰间的短刀,將刀刃放在火堆中心煅烧,直到刀尖发红。
他用沸水洗净双手,將一块乾净的麻布浸入沸水中煮透捞出,擦拭老兵伤口周围的血污。
“按住他。”文鸯吩咐旁边的两名士兵。
两人一左一右,压住老兵的肩膀和双腿。文鸯看准位置,用冷却的刀尖在原有的伤口上切出一个十字形的切口,避开主要的动脉血管,扩大创面。
他將手指探入切口,捏住铁箭头的尾部,顺著倒刺的方向向下一压,隨后猛地向外一拔。
老兵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文鸯立刻用麻布死死按压在扩大的创口上,利用物理压迫法止血。
几分钟后,出血量明显减少。他用相对乾净的布条在伤口上方的大腿根部用力扎紧,完成简单的止血包扎。
做完这一切,文鸯站起身,把短刀擦净,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重复用沸水清洗和包扎的过程。
士兵们看著文鸯亲自弯腰给底层的兵卒切肉拔箭,目光中的敬畏逐渐变为敬意。
处理完所有伤员,文鸯清洗了自己大腿內侧的擦伤,简单包扎。
陈奉拿著一块干硬的麦饼走过来,递给文鸯:“郎君,清点过了。还剩三百九十一人和四百三十二匹马。战马有三十匹走在半路累倒了,只能当驮马用。”
文鸯接过麦饼,咬下一块。麦饼很硬,混合著未脱壳的麦糠。
“这里是伏牛山脉的外围。”文鸯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线条,“继续往西走,是弘农郡的地界。司马师的主力全在平原上,他们料不到我们敢直接横穿司马家的防御腹地。只要在山里走上三天,绕过洛阳周边的几处大关卡,进入潼关以西,就跳出了包围圈。”
陈奉盯著地上的线条,眉头紧锁:“郎君,进山容易,可山里没有粮草补充。一旦迷路,或者遇到洛阳周边的州郡守军,我们这点人根本冲不过去。”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异响。两名斥候骑兵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押著一个双手反绑的肥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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