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急投医 三国:从淮南叛将到天下共主
冷兵器时代的战爭就是如此。战场阵亡率只占总伤亡的一部分,战后的创伤感染往往占据了总伤亡的大头。
士卒在战场上受伤,伤口极易沾染泥土、铁锈、战马粪便以及敌方兵器上的污秽物。这会导致古代军营中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绝症,金创痉。
金创痉,即后世所称的破伤风,有极大概率导致败血症。一旦发作,伤员先是高烧不退,继而伤口化脓溃烂,最终肌肉痉挛、角弓反张,在痛苦中死去。
陈奉端著一碗热水走入营房,伸手摸了一下伤员滚烫的额头。
“郎君。”陈奉看向站在营房门口的文鸯,“身大热不退。伤口里的邪风压不住。照这个烧法,他可能熬不过几天。”
文鸯蹲下身,仔细观察老卒的伤口。金疮药的粉末与化脓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在伤口表面结成了一层暗褐色硬痂。但这层硬痂仅仅封闭了表面,却將內部的脓血捂在里头。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起,呈充血状態。
在他的认知中,这是典型的深度厌氧菌感染与组织坏死。单凭军中这些粗糙的止血粉和草药,根本救不活这些人。如果强行剜去烂肉,在没有麻醉和有效止血手段的情况下,士兵可能会直接死於剧痛引发的休克。
他虽然懂如何治,却不会操作。治疗金创痉需要做手术,非对人体构造熟悉者不可为。
就在此时,尹大目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郎君!马先生昏死过去了!”
文鸯闻言快步走出营房,来到相邻的另一间屋子。
马钧此时正安静地躺在简陋的木榻上,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几名士兵正用布巾蘸著温水,润湿他乾裂的嘴唇。
文鸯走上前,伸出手指搭在马钧的手腕上。脉搏微弱,但跳动频率极快且毫无规律。
这又是什么毛病?
文鸯这下是真的一头雾水了,这不符合他记忆中的任何病症。
穿越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冠绝天下的武力可以斩破敌人的防线,却无法解决伤口感染和疑难杂症。
马钧绝不能死。
皇甫謐,必须找到皇甫謐!
文鸯从尹大目怀中抽出裴秀的舆图初稿,將其平铺在地面上。
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標註著“萧关”的关隘图案上。目前他们所处的位置,位於雍州与凉州的交界处。继续向北,便是广袤的安定郡腹地;向西,则是通往黄河渡口的金城郡。
手指顺著萧关向正北方向移动。以萧关为起点,沿著黄土高原的古道向北推进大约一百五十里,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县治標记。
朝那县,隶属於安定郡,处於六盘山东麓的黄土丘陵地带。
按裴秀的说法,皇甫謐如今就在此处。
“陈奉!”文鸯收起地图,將其重新塞回尹大目怀中。
陈奉快步走到他面前。
“传令全军。留下三百人镇守萧关,防备陈泰追兵。重伤士兵和马先生集中安置在三辆马车上,其余四十人抓紧时间就地歇息,隨我护送马车前往朝那县。五日之后若我们未归,守军自行化整为零,向西进入羌胡地界,再转进河西走廊。”
“明日卯时,打开萧关北门,准时出发。”
……
次日清晨,萧关北侧城门被缓缓推开。
“向北,急行军!”
文鸯挥动马鞭,队伍向著安定郡腹地全速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