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五代:赵大为我披黄袍
郭威抬手止住他话头,视线转向李崇训,声音沉缓:
“金玉既为你求情,老夫若再追究前事,倒显得我这义父不近人情了。”
“然老夫治军,素来赏罚分明!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匡胤!”
“末將在!”赵匡胤心头一凛。
“將李崇训拖下去,打满隨年杖!”
隨年杖乃军中酷刑,犯人年岁几何,便杖责多少,一杖不减。对老弱残兵无异於索命,但对年仅二十的李崇训而言,倒似手下留情了。
赵匡胤暗鬆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他悄悄给李崇训递了个眼色,便要上前押人。
不料,李崇训却挺直了脊背,朗声道:“郭枢密!您既言赏罚分明,此时责打李某隨年杖,李某自是不服!”
赵匡胤猛地瞪大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小子疯了不成?竟敢当面顶撞?
郭威眯起眼睛,冷冷道:“哦?你是嫌老夫打得少了?”
“枢密使说笑了。李某自认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戴罪立功之身,岂应受罚?”
郭威鼻腔里哼出一声:“功在何处?”
“因为李某,郭枢密收了符金玉为义女。此,便是一功。”李崇训垂首答道,不再多言。
郭威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神紧紧锁住李崇训。
当今天下,兵权至上。所谓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將军。
他与符彦卿,一个是执掌朝纲的枢密使,顾命大臣,一个是威震四方的名將,手握重兵。
二人身处风口浪尖,平日里稍有过从,便易惹来猜忌,被扣上图谋不轨的帽子。
因此,纵是生死之交,也始终恪守著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今,符金玉为了保全郎君性命,当眾跪拜他郭威为义父。这层关係,明面上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两家日后往来,便有了堂堂正正的理由,足以堵住悠悠眾口。
这其中的利害关节,郭威也是在回营后方才彻底想透,心中暗喜今日竟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可眼前这李崇训,竟似早已洞悉?这怎么可能?!
若他真有这般深沉心机,李守贞何至於败得如此惨烈?
但他此刻言语点到即止,分明是给自己留著台阶。
莫非,自己竟一直小覷了此人?他那些智谋,从未用在李守贞身上?
“好!李崇训!”郭威压下心头惊疑,决定再探探这年轻人的深浅,“那你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他指了指案上散开的信件,“这些密信,依你之见,老夫当如何处置?”
赵匡胤闻言,脸上满是困惑不解。
这些密信,字字句句皆是悖逆之言,牵涉之人非权即贵,不少更是枢密使的政敌,理当严加清算,以儆效尤!枢密使为何要问此人?
李崇训目光扫过那些信笺,声音清晰而平淡,吐出两个字:
“烧了。”
“烧了?!”赵匡胤失声惊呼,难以置信。
郭威身体猛地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崇训,沉声追问:“却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