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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家偌大的家业,香火传承是头等大事。隋老爷子盼了三十余载,终於盼来了独子隋守业。为保这独苗平安,隋家立下规矩:须在健仆中择一忠诚可靠、体魄强健且略通拳脚者,为少爷贴身护卫。几番筛选,十九岁的全贵脱颖而出。他身长七尺,看似清瘦却筋骨结实,行动敏捷如猿猱,老爷子甚为满意。

自此,全贵便成了守业的影子。院內院外,门前巷陌,田间地埂,乃至守业牙牙学语、初入私塾的岁月里,处处印著全贵的足跡。守业自小聪慧,尤爱听先生讲书读书,风雨无阻接送他的,始终是全贵坚实的脊背。转眼守业已十二岁,早不需人背负,但全贵仍寸步不离。

这日恰逢休沐,院外天光朗澈,万里无云。院后巍峨天山轮廓分明,宛如镜中画屏,枝叶鸟雀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少年心性被这景致撩拨,守业按捺不住探索的念头,全贵只得紧隨其后。守业一路雀跃,步履时疾时缓,全贵在后亦步亦趋。穿过自家金黄麦浪,又钻过一片葱鬱树林,一条清溪横陈眼前。溯溪望去,溪水自前方峭壁石隙间汩汩涌出,漫过丛生杂草与溪畔青石板,潺潺坠入下方小潭。那源头处水汽氤氳,光影迷濛,平添几分虚幻。

少年探索的本能不可遏抑。守业抬脚欲向杂草丛迈去,全贵急呼:“少爷当心!谨防蛇虫!”话音未落,他已抢步上前,拨草探路。二人越过草丛,循水声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驀地抬头,一株参天古木旁,赫然显露一个巨大山洞。洞口绿苔斑驳,杂草掩映,儼然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境。守业大喜,率先攀上洞口,一股沁凉山风扑面而来,顿消盛夏燠热。

正贪享这清凉,守业忽瞥见地上几点暗红血跡。二人心头一紧,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洞內深处。只见不远处一方青石板上,静静臥著一位女子。她柳眉轻蹙,双目微闔,似在沉睡。莹白面颊透出淡淡緋晕,周身綾罗虽染尘污,仍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二人看得目眩神迷。女子左臂衣袖有血痕渗出,已用丝绢草草包扎,却丝毫无损其殊色。她身旁散落两个包袱,右手边斜倚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分明是刚经歷了一场恶战。一念及此,守业与全贵俱是背脊生寒,暗道此地不宜久留。两人交换眼色,正欲悄然退走,忽听身后一声清叱:

“站住!尔等何人?”

声音如冰珠坠地,惊得二人浑身僵直,寒意仿佛凝固了周遭空气。回头望去,那女子已然起身,右手紧握长剑,眸光如电。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少年与家丁,一时手足无措。

还是守业灵醒,强自镇定道:“姑姑莫惊!我们是山下隋家大宅的,”他指向山下方向,“小子隋守业,这是家僕全贵。今日休学,见天色晴好便出来游玩,不想在此得遇姑姑,实乃缘分。”他声音清朗,努力显得诚恳。

“哦?”女子见二人形容稚嫩,言语不似作偽,眼中戒备稍缓,指了指洞內石礅,“既如此,坐下敘话片刻再走不迟。”

三人依言落座。女子自称姓柳,名穿凤,年方十八。她言及父亲是青县县令。她与弟弟刘志威自幼便在县衙府邸中长大。府中设有文武教习:文教由衙门师爷担任,武教则是府內的李都督。

那日变故发生前,一切如常。上午,他们还在书房研墨、习字、诵读诗书。下午,便依李都督的教导,在校场舞剑弄棒。谁知到了夜半三更,沉梦正酣之际,竟被房外骤然响起的刀剑碰撞与纷乱嘈杂之声惊醒。

未及反应,姨父姨娘已背著两个包袱,急匆匆推门闯入,连声低唤:“风儿,威儿,快起来!我们从后门走!”

“姨娘,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柳穿凤惊坐而起,急急问道。

前院已是一片杀声,数十家僕正在拼死抵挡。待他们仓皇穿过后院时,骇然看见母亲为父挡下一枚飞鏢,倒在血泊之中。

“娘——娘——!”姐弟俩失声痛呼,却被姨父姨娘死死拉住,拼命向后门拖去。泪眼模糊中,只见父亲右手紧握长枪,左手搂著母亲,嘶声呼唤:“旨玉!旨玉!挺住!別睡!”旋即,他猛然抬头,向著战团方向厉声高喊:“李都督!护我孩儿!快带他们走!我来断后!此恩此德,柳某来世必报!拜託了!”

混乱中,姨母將包袱塞到他们手中。李都督与几名忠勇武仆奋力杀开一条血路,护著姐弟二人翻上马背。一行人不敢停留,策马疾驰,没入荒无人烟的山野林间。

亡命三天三夜,身后总有数道黑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捨,途中屡次发生激战。至第三日傍晚,人困马乏之际,李都督將他那匹最神骏的赤头马让给姐弟,又將柳穿凤父亲的家传宝剑——一柄湛蓝剑鞘的古剑——递到她手中,沉声道:“前方山谷应已安全。你们沿此谷一直向前,莫要回头!包袱乾粮將尽,可采些野果充飢。我等在此结果了这帮贼子,为你们断后!”

赤头马载著姐弟二人,在幽深山谷中狂奔了整整一夜,直至天色破晓,人马皆疲,方才发现这处隱蔽山洞,得以暂歇。

守业与全贵听得惊心动魄,半晌未能回神。两人眼眶泛红,喉头哽咽,竟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待他们停顿了一会,守业急忙问道:“怎不见你弟弟身影,他人呢?”“因我左臂有剑伤,方才冒险上山採药去了。”

正说著,洞口光线一暗,一个少年身影闪现,正是採药归来的柳志威。骤见洞內多出两个陌生人,他神色骤变,手按腰间短匕。柳穿凤连忙招手:“志威莫慌,进来。这两位是山下隋府的少爷和义僕。”一番介绍,柳志威这才入內,紧挨姐姐坐下。四人言谈渐入佳境,不觉日影西斜。

暮色四合,守业起身告辞。柳穿凤却黛眉微蹙,眼中忧色重重,迟疑片刻,终是恳求道:“今日之事,万望二位下山后守口如瓶。我姐弟二人连日奔逃,已是强弩之末,兼有伤在身,只求在此僻静处將养几日……”话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守业与全贵齐声应诺:“柳小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我四人知,绝无第五人知晓!”

全贵心头忽地涌起一股异样情愫,目光在柳穿凤苍白却难掩秀色的脸庞上流连,关切之情脱口而出:“只是…二位今夜果腹之物可有著落?”

姐弟二人闻言,目光齐齐落向角落空瘪的包袱,一时默然。乾粮早已耗尽。

守业心思转得快,朗声道:“这有何难!我们即刻回去,让管家备些吃食,待月上中天,再悄悄送来,神不知鬼不觉!”

柳氏姐弟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哽咽道:“多谢…多谢二位恩人!此恩此德,没齿不忘!”起身將二人送至洞口,依依作別。

待守业二人身影消失於林间,柳穿凤脸上忧色未褪。宦海沉浮,父亲败亡皆因识人不明,累及满门。血仇在前,她岂敢轻信?她低声对弟弟道:“志威,你远远跟著,务必看清他们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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