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狼群谷的重逢  根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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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隋府高耸的牌楼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一位风尘僕僕的少年立在阶前,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粗布衣衫上还沾著山间的露水。他仰望著门楣上“诗礼传家“的匾额,整了整衣襟,向守门家僕拱手作礼:“劳烦通传,晚辈求见叶峰师傅。“

叶峰闻讯而来,望著眼前陌生的少年正自疑惑,却见少年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信纸展开的剎那,叶峰的手微微颤抖——那熟悉的笔跡,正是阔別四十余年的大师兄吴孤山的手书。

信中提到的那部《玉指点血功法》,是当年陈氏鏢局总鏢头临终前亲授的绝学。武林中素有“留一守”的传统,歷代掌门须择一弟子传承核心武学,以防绝技失传。如今大师兄年迈,特遣义子吴踪跡前来送信。一来是想念师弟,想见上一面,二来是亲手將《玉指点血功法》赠送於你。

叶峰凝视著少年眉宇间的英气,恍惚又见当年梅花桩下,大师兄为他熬製药油的情景。那年他十三岁,初入鏢局,是三十一岁的吴孤山手把手教他认穴辨脉,在他摔断手臂时彻夜为他推宫过血。后来鏢局遭难,师兄弟四散飘零,大师兄遁入狼群谷隱居,以打猎为生。而他辗转投奔隋府。四十载春秋,竟如白驹过隙。

信纸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將叶峰的思绪带回那个与世隔绝的狼群谷。那里有参天古木搭建的三间木屋,柵栏围成的练武场上,晨光总比別处来得早些。一条清溪绕屋而过,溪边常有野鹿饮水。

十二年前的一个清晨,吴孤山如常下山赶集,在破庙中发现奄奄一息的妇人与啼哭的幼童。那孩子咬著母亲冰冷的乳头,哭声撕心裂肺。吴孤山將隨身携带的兔肉餵给孩子,当夜便把这苦命娃儿带回了狼群谷。从此木屋里多了孩童的欢笑,山径上留下大小两串脚印。吴孤山为他取名“踪跡”,既是纪念庙中初遇,也暗合武林中“雁过留痕“的训诫。

此刻,叶峰仔细端详著眼前的少年。吴踪跡站姿如松,目光澄澈,言谈间既有山野少年的质朴,又不失武林世家的气度。想来这些年大师兄不仅传授武艺,更將陈氏鏢局“重义轻利“的门规刻进了孩子骨子里。

“你义父...身子可还硬朗?”叶峰终是问出这句压在心头的话。少年眼眶微红,却挺直腰板答道:“义父每日仍练两个时辰的桩功,只是...近来常对著师傅留下的拳谱发呆。”

暮色渐浓,隋府內已亮起了盏盏灯笼。叶峰拍了拍少年肩膀,“既然来了,今晚就安心住下,我们明日就去狼群谷”。

闻鸡起舞已成了刘志的习惯,当第一缕朝阳爬上窗台,忽起一阵清风。叶峰正好见吴踪跡走来,於是招呼道:“贤侄,你可否漏一手”,话音未落。却见少年身形一晃,竟如游鱼般没入青石板地!青砖地面泛起水纹般的涟漪,转眼又恢復如常。

“遁地术?!”叶峰瞳孔骤缩。这分明是陈氏鏢局失传已久的“土行孙”绝技。当年总鏢头曾言,此术需以“地脉灵气”为引,非心性至纯者不能习得。

地下传来少年闷闷的嗓音:“叶师叔见谅,义父交代要先试您眼力。”话音未落,三丈外的老槐树下突然隆起土包,吴踪跡破土而出,连衣角都未沾尘。大家还没缓过神来,忽觉脚下一空——原来少年方才遁地时,竟在方圆十步內布下“流沙阵”。

“师叔小心了!”吴踪跡双指併拢,一抹玉色在指尖流转。叶峰腰身一拧,凌空踏碎三片落叶,袖中飞出七枚铜钱钉住阵眼。地面刚恢復坚实,少年玉指已点向他后心三寸。

“著!”叶峰反手扣住少年手腕,却见对方指尖玉色突然消散。“虚招?”正诧异间,忽觉足三里穴微微一麻——原来真正的指力早透过先前遁地时遗留的地气袭来。

走廊上的隋老爷看得目瞪口呆,手中茶盏倾了都未察觉。满月抱著古箏倚窗轻笑:“夫君,咱们府里往后可热闹了。”守业望著地上七个呈北斗排列的铜钱,喃喃道:“这哪是武仆...分明是请了尊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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