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云上青山,童年初见 繁花少年
日子像村头的小河,不声不响地向前淌。春去夏来,蝉鸣渐渐爬满枝头,2004年的夏天,我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暑假。
学期末最后一天,幼儿园里到处都是兴奋的喧闹。小朋友们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规划著名自己的假期。我坐在角落,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个小小的、闪闪发光的愿望——我也想让爸爸妈妈带我出去一趟,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开学了,也好在所有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那段时间,我听得最多的,就是班里那个最活泼的男孩,天天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述他的旅行。他说爸爸妈妈带他去了上海,看见了高耸入云的东方明珠,抬头望不到顶;又去了深圳的世界之窗,一天就能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在我心里,漾出满满的羡慕。
我也想去。
想去看不一样的风景,想去走不一样的路,想把那些新奇的见闻,带回教室,讲给每一个小伙伴听。
回到家,我便开始了日復一日的软磨硬泡。
从放假第一天清晨睁开眼,到晚上睡前,我像一条小尾巴,跟在妈妈身后。她在理髮店给人剪髮,我就坐在小板凳上仰著头念叨;她在澡堂忙碌,我就扒著门框不依不饶;就连她晚上从钢厂下班回家,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我也会凑过去,轻轻晃著她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的心愿。
“妈妈,你们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別的小朋友都出去玩了,我也想去。”
妈妈总是疲惫地嘆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声音里带著无奈:“妈妈太忙了,实在走不开。”
我知道她辛苦。她一个人撑著理髮店,照看著澡堂,两头跑不说,还要抽空去钢厂打工。一天到晚脚不沾地,从清晨忙到深夜,连坐下来喝口热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可那时的我,只懂自己的委屈,不懂大人的为难。我天真地仰起脸,说出一句在我看来理所当然的话:
“那你把理髮店和澡堂关几天,去厂里请个假,不就行了吗?”
妈妈听了,只是苦笑,没有回答。
我不依不饶,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別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带他们出去玩,你们从来没带我出去过……我也想出去看看。”
这话刚好被从外面进来的爸爸听见。他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严厉:“小孩子別在这儿捣乱,假哪是说请就能请的?不工作,谁来挣钱养家?”
一句话,把我所有的期待都堵了回去。
我又委屈又生气,转身跑回屋里,把门一关,趴在炕上偷偷抹眼泪。我觉得他们不爱我,觉得他们不理解我。我已经和最好的朋友拉了勾,约定好这个暑假一定出去旅游,还要给他们带特產回来。如今,所有的承诺都像要落空。
倔强之下,我甚至闹起了小小的绝食。
“你们不带我出去玩,我就不吃饭!”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理。大人们的嘆息、劝说,我全都听不进去,只一门心思认定,只有出去玩,才能弥补我心里的失落。
也许是我的撒娇太过执著,也许是我的坚持让他们心软。在我日復一日、软磨硬泡的攻势下,有一天晚上,妈妈终於轻轻推开我的房门,走到我身边。
她摸了摸我的头髮,语气鬆了下来,带著一丝疲惫,却也带著温柔:“好吧,带你出去。”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去哪儿?”
“去河南。”
我高兴得在屋里蹦来蹦去,根本不在乎河南是哪里,也不管河南有什么。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和爸爸妈妈一起旅行,去哪里都好。
“河南也行!太好啦!”
那一夜,我兴奋得几乎没睡著,满脑子都是对旅途的幻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便整装出发。
爸爸发动了家里那辆不算新的车,妈妈坐在副驾,我乖乖系好安全带,坐在后排。车窗摇下一点点,清晨的风拂在脸上,带著清爽的凉意。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
我一路上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我们要去哪儿玩呀?”
“要开多久才能到?”
“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妈妈被我问得笑起来,回头看著我:“我们去云台山。”
我歪著小脑袋,一脸困惑:“云台山?那是什么地方?是一座山吗?是云上的山吗?”
“是呀。”妈妈温柔地告诉我,“那里刚刚被评为世界地质公园,有红色的山,碧绿的水,还有很高很高的瀑布。”
“世界地质公园!”我激动地在座位上晃来晃去,开心地大喊,“好耶!去云上的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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