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那个夏天,奥运来了  繁花少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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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七年的夏天,风里都裹著一股不一样的热闹。

那是一段没有闹钟、没有作业、没有条条框框的日子,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蝉鸣就一浪接著一浪,把整个村子都叫醒。我还没上二年级,整个人像一匹撒了欢的小野马,整天在村子里晃荡。清晨跟著奶奶去村口的菜园摘菜,午后躲在树荫下啃著冰凉的西瓜,傍晚就和伙伴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直到家家户户飘起饭菜香,才被大人扯著嗓子喊回家。

那时候,村子里最显眼的变化,就是到处都贴著、掛著关於奥运的东西。村口的墙壁上刷著鲜红的標语,电线桿上掛著印著五环的小旗子,就连小卖部的柜檯上,都摆著印著福娃的铅笔、橡皮和小贴纸。电视里翻来覆去都在说一件大事——bj要办奥运会了。新闻里播放著奥运场馆建设的画面,主持人语气激昂,大街小巷的人们,脸上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期待与欢喜。

村子里的大人小孩,好像都跟著沾了喜气。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家家户户搬著小板凳坐在门口乘凉,摇著蒲扇,聊著家常。三两句聊著,话题总会绕到北京奥运上。大人们说著鸟巢、水立方,说著將来电视里能看到全世界的运动员聚在中国,说著那是我们国家扬眉吐气的大事。他们脸上藏不住的骄傲,像夏天的阳光一样,明亮又温暖。

我那时还太小,不太懂奥运会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五环代表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会如此激动。我只模糊地知道,那是一件很厉害、很光荣、很了不起的事,是从很远的bj传来的好消息,是整个国家都在盼著的盛事。电视里一遍遍播放著奥运宣传片,福娃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屏幕上,街头巷尾的红色横幅,耳边不断响起的“奥运”两个字,都把这个原本普通的乡村夏天,烘得暖洋洋、热热闹闹。

我和那三个后来形影不离的伙伴,那时就已经天天黏在一起。三个男孩,一个女孩,我们还不懂什么家国大事,只跟著大人一起兴奋,一起盼著。看到墙上的五环標誌,会指著好奇地问;看到电视里的福娃,会跟著拍手欢呼;偶尔拿到一张印著奥运的小卡片,都能当成宝贝,小心翼翼地藏在口袋里。好像有什么盛大的欢喜,正从很远的bj,一路飘到我们小小的村子里,落在每一个角落,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个暑假,天特別蓝,云特別轻,风一吹,就慢悠悠地飘向远方。我们不用赶早去上学,不用背著沉甸甸的书包,不用坐在教室里规规矩矩地听课。整天在巷口、田边、老树下疯跑,脚下是鬆软的泥土,身边是绿油油的庄稼,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我们追著蜻蜓跑,蹲在河沟边摸小鱼,躲在草堆里玩躲猫猫,把一整个夏天的时光,都过得慢悠悠、甜丝丝。

那时候,我们已经偶尔会跑到村外的那座小公园。公园里草木茂盛,几棵歪脖子老树伸展著枝丫,一片野草地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风吹过,轻轻摇晃。

日子就在蝉鸣、晚风、嬉笑打闹里,一天一天滑过去。夏天长得好像永远不会结束,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西瓜甜到心底,伙伴们的笑声清脆响亮。我们以为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所有的快乐都简单又纯粹,不用承担什么,不用害怕什么,只需要尽情奔跑、尽情玩耍就好。

不知不觉间,树上的蝉鸣渐渐淡了,早晚的风多了一丝清凉,地里的庄稼慢慢成熟,村子里的气氛,也从盛夏的热闹,慢慢转向初秋的安静。暑假,就这样悄悄走到了尽头。

开学前一天,奶奶把我的旧书包洗得乾乾净净,晾乾、抚平,又给我买了新的铅笔、新的本子,整整齐齐地装进去。我摸著崭新的课本,心里既期待,又有一点捨不得这个漫长又快乐的暑假。捨不得每天疯跑的自由,捨不得村口的凉风,捨不得电视里的奥运欢呼,捨不得和伙伴们无忧无虑的时光。

直到开学铃声正式响起的那一天,我背著洗乾净的书包,踩著清晨的阳光,一步步走进了二年级的教室。

新的教室,新的课本,新的桌椅,黑板上写著工整的欢迎字样,一切都新鲜又陌生。教室里坐满了和我一样的小朋友,有的兴奋,有的害羞,有的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我找了个位置坐下,轻轻把书包放在桌角,翻开带著墨香的新课本,心里还装著二〇〇七年那个热闹的夏天。

装著村口漫天的晚霞,装著傍晚乘凉时大人的閒谈,装著电视里一遍遍响起的奥运欢呼,装著福娃可爱的模样,装著还没玩够的田野、阳光、蝉鸣和晚风。我抬头看向窗外,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暖而明亮。

我还不知道,这个刚刚开始的二年级,会有一个风软得像棉花的春天;我更不知道,那个藏在公园角落,即將发生的一件小事,会和二〇〇八年的奥运、和那个举国欢庆的年份、和整个滚烫又纯粹的童年,一起深深刻进我长长的一生。

奥运的欢喜还在心底蔓延,童年的冒险正悄悄拉开序幕。二〇〇七年的夏天,是一段温柔的前奏,是一场盛大的铺垫。它用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告诉我什么是欢喜,什么是期待,什么是举国同庆的骄傲。

我坐在二年级的教室里,看著窗外慢慢飘过的云,心里轻轻想著:

二年级,就这样开始了。

那段被奥运照亮的夏天,那场在老井边发生的意外,那些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承担过错的伙伴,最终都变成了时光里最温柔的印记。很多年以后,每当我想起二〇〇七年的风,想起奥运的欢呼,想起开学第一天的阳光,依旧会觉得温暖。那是属於一个时代的欢喜,也是属於我一个人的,最珍贵的童年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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