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战败与啤酒……茶馆  二战:什么叫国际勒索大师啊?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没有了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1920年3月的伊斯坦堡並不真正属於生活在这里的人,这座城市像是一个被打碎了膝盖骨的贵族,倒在泥泞里,任由穿著高筒靴的英法军官在其身上跨来跨去。

许克吕(?ukru)站在法提赫区的鹅卵石街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煤烟味,还有失败的味道。

他抬起手,正了正那顶有些褪色的海军军官大檐帽,这能让他既不至於显得像个屁民而被宪兵当街拦下,又足以对迎面走来的那队锡克教士兵表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让路,effendi(先生)。”带头的英国中士操著生硬的土耳其语,手里挥舞著警棍,正驱赶一只挡道的流浪狗。

许克吕依然保持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嘴角上扬:“这条路归陛下所有吗,中士?”

他的英语很流利,那是他在海军学院时唯一的收穫:“如果是乔治五世陛下的私人车道,那我这就飞上屋顶去。”

英国中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贫民区,会有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奥斯曼军官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许克吕肩章上的那颗少尉金星,很好,在现在的局势下,这颗星星甚至换不来半公斤鹰嘴豆。

“这里是军事管制区。”可中士居然只是哼了一声,带著巡逻队绕过了这个年轻人,皮靴在积水的石板路上踩出一串刺耳的噼啪声。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许克吕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可他不开心,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这儿原本是有枪的,但那是六个月前的事情了,邪恶的英国人收缴了除军官佩剑外所有的热武器,如果佩剑比较值钱,也会顺手给你收了。

现在的许克吕,与其说是一名守卫海疆的帝国海军少尉,不如说是个负责给那一堆废铜烂铁看大门的马夫。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当然不是骂英国人,早就臭名远扬的英国人根本不需要骂。

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雷鸣。

这声音提醒了许克吕,此时此刻,尊严填不饱肚子。

早上出门前,他看著母亲把最后一点黄油涂在妹妹蕾拉的玉米饼上,就称自己在舰上吃过了,这谎言离谱的要死,他在家里睡的觉怎么可能在舰上吃早餐,但更离谱的是一直到了现在,他都没东西能吃。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那张皱巴巴的《ikdam》报纸,以及一块硬得可以当凶器的海军配给麵包。

“好吧,”许克吕对自己说,“既然在这个国家,连帕夏都在当英国人的走狗,那我偶尔扮演一下走狗也不算丟人,如果能去贝亚泽特广场骗两杯热茶喝的话。”

他迈开步子,特意绕开了通往佩拉区的大桥,在那边,加拉塔塔下的咖啡馆里坐满了来自马赛和伦敦的投机商,他们抽著埃及菸草,搂著涂脂抹粉的白俄流亡女人,用里拉、法郎和英镑兑换著这个垂死帝国的血肉。

许克吕有个海军学校的老同学就混跡其中,上周还试图拉他入伙倒卖英国军队淘汰的罐头,怎么,难道要把那些部队泔水烩成一锅吗?

“那是给猪吃的。”当时许克吕是这么回答的,虽然说完回到家看著只能喝稀得像水的扁豆汤的父亲时,他就后悔了。

许克吕要去的地方是贝亚泽特,那里没有香水味,只有廉价菸草和愤怒的学生。

那里是穷鬼的避难所,也是他的舞台。

-----------------

??naralt? kahvehane並不是真的老字號,甚至连那个招牌都因为半年前的一场暴动缺了一角。

这里位於伊斯坦堡大学后巷,即使是大白天,室內也昏暗得像是地窖,空气浑浊不堪,混合著几十个男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劣质菸草燃烧后的焦油味,以及一种名为失业的酸味。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嘈杂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涌来。

“听我说!如果不废除《穆德洛斯停战协定》,我们就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上没有任何权利!”

“別傻了,你去跟谁抗议?那些只会点头哈腰的大维齐尔吗?”

“我们应该去安纳托利亚!去参加抵抗军!”

双陆棋拍打棋盘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这更像是某种暴躁的宣泄。

这里挤满了翘课的法学院学生、被停学的文学系学生,以及大量像许克吕一样无所事事的低级军官和水兵。

许克吕穿过人群,顺手拍了拍一个正在慷慨激昂地朗诵纳勒克·凯末尔诗句的学生的后脑勺:“省省力气吧,哈米德,除非你能把诗句塞进加利波利的炮膛里,否则没人听你的。”

那个学生愤怒地回头,看到是许克吕,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少尉!你今天带了什么好消息吗?还是又是关於荷兰公使夫人的屁股?”

“比那更好。”许克吕挤到一个靠窗的角落,那里围坐著几个穿著旧补丁外套的特拉布宗水兵。

他一屁股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长腿肆意地伸展开。

茶馆老板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头,见怪不怪地把一杯红茶顿在他面前:“赊帐,这是第五杯了,许克吕少尉。”

“等財政部把拖欠了我父亲三个月的薪水发下来,我连本带利买下你这间破店。”许克吕端起红茶,也不管烫不烫,猛灌了一大口,无所谓了,反正他父亲三个月的薪水买不起任何东西,財政部更不可能老老实实发薪。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都认识这个总是笑嘻嘻的海军少尉,在这几个月的绝望日子里,许克吕的俏皮话成了这间茶馆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嘿,许克吕,”一个穿著脏兮兮海魂衫的大鬍子水兵问道,他是金角湾舰队的前水手长,“今天耶尔德勒姆號出港了吗?我是说,你们那艘还在浮著的烂木头。”

“耶尔德勒姆號今天执行了一项极其重要的战略任务。”许克吕放下茶杯,就像他曾在海军部做简报那样。

“什么任务?”有人信以为真地追问。

“我们负责监测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鸥排泄物对甲板腐蚀程度的研究。”许克吕摊开双手,“此外,我还配合英国联络官,数清了那艘军舰上一共有四百三十二颗钉子生锈了。”

茶馆里爆发出一阵快活的气息。

“这就是我们的海军吗?”角落里传来一个女声。

许克吕循声望去,浓重的烟雾背后,坐著一个戴著灰色头巾的女生。

她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低著头,而是直视著许克吕。

许克吕认得她,法学系还是文学系的高材生,真少见,反正是个愚蠢的女大学生,听说因为在墙上刷写“奥斯曼並未死去”的標语而被校方停学了,听听,这不是妥妥的放屁吗,欧洲病夫已经是死人了,只是没找著棺材。

“这不是我们的海军,小姐。”许克吕收敛了一点笑容,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海军配给麵包。

这块麵包大约有半块砖头大小,深褐色,表面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霉斑。

当他把这东西放在桌子上时,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才是我们的海军。”许克吕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突然站了起来,靴子踩在脆弱的椅子边缘,然后猛地一蹬,整个人跳到了桌子中央。

茶杯被震得跳动,茶馆老板刚想骂人,但看到许克吕举起那半块砖头的样子,闭上了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没有了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