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悲伤  宿命:天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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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弥亚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意外道:“我记得你之前连非凡聚会都是偶尔去,现在对晋升还挺上心的,手里留不住钱是吧。”

卡兰哈哈笑了两声。

“这不是发现周围非凡事件太多了嘛,你经歷的事情也怪嚇人的。”他说,“虽然诈骗师听起来没什么武力,但既然敢骗人,那应该跑得快而且挺耐揍的,多少比我现在要强。”

“对了,我还在非凡集会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玫瑰学派的那个聚会被节制派发现了,节制派的人正在追那个集会发起者,所以未来要么聚会消失,要么换人带头。”

在拉弥亚和南大陆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概念里,“玫瑰学派”=高地反抗军=“放纵派”,“节制派”属於一个新鲜概念。成为非凡者,获得更多知识之后,拉弥亚才知道原来“以前的玫瑰学派”=“放纵派”+“节制派”,只不过后者人少並且比较窝囊,还宣扬过和平共处,所以逐渐就销声匿跡,让“放纵派”成为了这个组织的主流。

“节制派不是说已经没多少人並且被基本都被赶走了吗?还是说打算回来夺权了?”

卡兰看著拉弥亚,意味深长地说。

“有目击者说,现在各地带头的节制派成员都是得到北大陆支持的,还有北大陆眾神教会的非凡者协助。”

“而且,他们不是自己皮肤白,就是跟白皮肤的北大陆人一起行动。”

————原来灵教团的那个人说的是这个。

辨认教会非凡者和野生非凡者非常简单,前者能力相似且装备精良善於配合,后者则不一定。

玫瑰学派固然神经,但北大陆人显然更加可恶,好比隔壁攻击性很强的疯邻居和同时殴打自己和邻居的外地强盗。话说到这里,拉弥亚也想到了那位给所有人批发玫瑰学派身份证的北大陆军官阿尔弗雷德·霍尔先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这就不奇怪了。”

她接著看报纸,猝不及防地在萨伦特日报的角落里,又一次看见了查姆·梅萨先生的讣告。

—86—

查姆先生的葬礼被定在9月20日。

这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拉弥亚去得很早,给梅萨家帮忙,佩里尼先生来了,脸上写满忧伤,过了一段时间,卡兰也来了。佩里尼先生穿著黑色的北大陆风格正装,一丝不苟,而拉弥亚和卡兰则选择了拜朗风格的传统黑色外袍。

休息够了的妮莎又出来干活,它的身上也被掛上了黑色的布条,后面拖著沉重的棺材。

作为传统的拜朗人,蒂娜奶奶选择了土葬,並且因为已经经过了灵教团成员的安魂仪式,给本地的教会捐献了一笔钱之后就准备运到城郊重新开放使用的新墓地下葬了。

私下举行安魂仪式,然后绕过教会直接下葬,这种特殊的葬礼流程在拜朗並不罕见。

只要教会確认了尸体確实已经做过了安魂,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哪怕死神教会都亡了,死神的信仰也一直在流传。

死亡是人类永恆的议题,因此拜朗的一些风俗具有很强的传染力,並不会一味地被禁止。

谢尔和丹妮穿著黑色的小礼服,闷闷不乐地揪著手上的白花花瓣,维安妮女士请了半天的假来参加葬礼,此刻正在整理自己的头纱,眼眶红红的。蒂娜奶奶坐在马车上,她看上去是全家最平静的人,一只手放在棺盖上,抚摸著上面那些刚刚被雕刻上去的姓名和生平,目光低垂,另一只手抓著黄铜的骷髏吊坠,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快到了,维安妮牵著妮莎走进墓园,周围来参加葬礼的街坊邻里和拉弥亚等人亦然。

丹妮被母亲牵著手,转过头看向马车上的棺材,然后难过地低下了头。

“爷爷也要被关在地下了————”

这句话明显引起了维安妮的些许回忆,她轻轻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作声。当来到那挖好的墓穴之后,她弯下腰,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抓住丹妮的手,让她握住掛在胸前的那块已经经过处理的骨头掛饰。

“爷爷没有离开我们,爷爷只是先去新家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新家呢?”

“要很久很久之后。”

“那我们搬家之后,是不是就能看到爷爷了?”

“不行哦,爷爷和爸爸去一个地方了,如果你想爷爷了,就抓紧这块骨头,跟爷爷说说话————”

拉弥亚將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也看见了掛在丹妮脖子上的那个掛饰—一大概是成年人的某几根手指骨头打磨后串成的。

这种行为在部分北大陆人看来是非常恐怖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噁心的,但是对南大陆人和更多的人来说,让亲人的遗骨陪伴在身边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条件的人甚至会找工匠將遗骨镶嵌、製作成摆件或者工艺品,以表现自己对死去的家人的重视。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

跟和人们的心情所匹配的昏暗阴沉的天空不一样,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灿烂到参加葬礼的人们需要打伞和躲在树下,仿佛死者也希望人们都笑一笑,但墓园笼罩在一片寂静里。

碧绿的树上传来连续不断地蝉鸣,树叶被微风吹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某种无言的哀嘆。

棺木缓缓降入墓穴,绳索摩擦边缘的声响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蒂娜奶奶表现得很平静,她的手指紧紧扣住胸口新出现的那个代表著死神的白色刺绣標誌。死神的信仰和那天晚上的安魂仪式似乎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安慰,让她在悲伤中维持住了理智,儘管黑纱仍然被泪水浸透。

谢尔站在一旁,穿著过大的黑色西装,手里攥著查姆先生的牛仔帽子。他睁著通红的眼睛,呆呆地望著那个深坑,突然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妈妈,爷爷之前还说要教我骑马————”

他跑了出去,站在墓穴边缘,抬起胳膊把手中的帽子丟下去还给爷爷,但迟迟没有动手,最后他在墓穴的边缘蹲了下去,把帽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看著棺材逐渐放到了底。

“谢尔,別怕。”蒂娜奶奶的声音轻轻地传来,“爷爷没忘记这件事情,他只是不能亲自来教你了。”

“爷爷骗人。”

街坊邻里和亲友们依次上前,有人撒下玫瑰时手指微微颤抖,花瓣从指间漏了一半:有人抓起泥土却迟迟不忍拋下,直到泥土从指缝漏尽:拉弥亚走上前去,她有些走神,只觉得查姆先生的音容笑貌还在自己的脑海里反覆出现,他的死和其他无数人的死、和发生在布鲁诺镇的“纪念活动投毒踩踏惨案”一样都像是一场噩梦。

她把手中的花束拆开,把白色的花朵一支一支地放了下去。

当最后一铲土掩埋了所有,佩里尼先生看著那墓碑上崭新的刻痕,忽然愤怒地大声怒骂起朋友竟然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去,將手中的花束重重地丟在了坟前。

这是拉弥亚第一次看到佩里尼先生生气。

葬礼结束后,人群仍不愿散去。谢尔戴上了查姆先生的牛仔帽子,帽子太大了,遮住了他的整张小脸。他和丹妮依偎在祖母的身边小声啜泣,哭著哭著,便枕著泪水睡著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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