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身边都是好人 苟在乱武觅长生
百年人参!
虽然不及王家的大药那般珍贵,但这可是一整株,完好无损。
论起价值,反而在王家那片大药之上。
他捧著那个布袋,只觉得手心发烫。
“师傅,这怎么好意思?”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我这一身本领都是在您这儿学的,还没来得及孝敬您老人家,反倒朝您这儿拿东西……”
刘武师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有这份心意就行啦。”他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有些飘忽,“我年纪大了,这些补药也用不上。年轻的时候家中变故,膝下也无儿无女,留著这些钱財也没用。不如补贴给你们这些有出息的弟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源,眼神里满是期许。
“日后在外面,不可墮了我的名声。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刘源看著眼前这个两鬢斑白的老人,心里一阵发酸。
他听李春阳说过,刘武师年轻时是化劲境界的武者,威风八面。
后来一场意外,修为不进反退,如今只剩暗劲,还落下一身伤病。
平日里看著乐呵呵的,其实每日都备受伤痛的折磨。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谢师傅。”
刘武师欣慰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去吧。好好练武。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
刘源回到院中,朝自己惯常练功的角落走去。
刚走近,便愣住了。
那个往日里无人问津的角落,此刻竟站满了人。
几个师兄弟挤在一起,说说笑笑,见他过来,连忙让开一条路。
人群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师妹红著脸走出来,双手捧著一个茶壶,递到刘源面前。
“师……师兄,您喝茶。”
她的声音软软的,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刘源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他接过茶壶,轻声道:“多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大家都是同门,不必这么客气。”
小师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漾开一朵笑。
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人。
金师兄。
此人跟刘源关係素来不睦。
当初刘源刚入门时,曾想向他请教拳法,他连理都没理,转身就走。
之后在院里遇见,也从不正眼看他。
此刻金师兄走到刘源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却还是挤出一个笑。
“刘师弟,”他的声音乾巴巴的,“之前家里有些变故,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在武学上对师弟有些怠慢。还望师弟多多包涵,不要往心里去。”
他姿態放得很低,对於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已是难得。
刘源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淡淡道:“金师兄言重了。您是我的师兄,是长辈,我怎敢怪罪您?”
他没有说客套话,也没有给对方台阶下。
这个世道本就是冷漠的、冷酷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李春阳那样,会真心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师弟。
既然当初別人不把他当回事,他如今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金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退开了。
刘源不再理会眾人,走到角落,继续练功。
靠著大药的滋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增长。
气血更足了,劲力更纯了,对拳法的理解也更深了。
照这个进度,最多半个月,他就能突破到暗劲境界。
暗劲。
一拳轰出,隔山打牛。
就算敌人穿著重甲、练过硬功,也挡不住那一拳的暗劲透体。
到那时,他才算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
夜色如墨。
浓郁的黑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天地裹得严严实实。
刘源背著那张黑铁大弓,沿著熟悉的村道,朝刘家村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路过望江边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江堤上,有一支队伍正在缓缓移动。
约莫十几个人,都穿著白色的丧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队伍里有人拉著二胡,有人吹著嗩吶,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在空旷的江边飘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刘源心头一紧,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两步並作一步,拉住队伍最后面一个穿白色上衣的年轻人。
“小兄弟,”他的声音有些急,“你们这是去哪?怎么这身打扮?”
那年轻人转过头来,眼圈很重,眼底全是血丝。
他上下打量了刘源一眼,没好气地说:“打扮成这样还能去哪儿?办丧事唄!”
刘源手上的力道不禁重了几分:“去哪儿办丧事?”
年轻人被他抓得生疼,使劲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恼火地喊道:“去望江边!你放手!”
刘源鬆开手。
年轻人揉了揉胳膊,白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追上队伍。
那支白色的队伍渐行渐远,二胡和嗩吶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刘源站在原地,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江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一股潮湿的腥气。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