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曾经少年的愿望 仙帝的都市摆烂生活
道玄沉默了很久。久到穹顶上方有一只不知名的白鸟飞过,振翅声在空旷的天坑里迴荡了好几息才消散。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轻得像是在和自己对话,而非回答面前这个人。
道玄愣住了。这句话像一柄最温柔的剑,捅进了他心口藏了最深的褶皱里。他活了近千年,年轻时也曾御剑行遍华夏山河,也曾想过有朝一日突破化神飞升而去,看看星空尽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这一切在接任阁主的那一天就结束了。上一代阁主在剑壁前传位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此位传你,你便不再有自己的命。”他当时以为是师尊严苛,后来才懂那是陈述事实。
他守在缺口的那些日日夜夜里,见过不止一任长老坐化。那些人手把手教他使第一柄木剑的眼神,对他第一次御剑飞天失败从半空摔下时爆发出大笑的师兄弟——那些音容笑貌都被烙印在记忆的海洋里。
当年他也曾问过师尊:为什么我们要守著这座山坳中的裂缝?师尊没有回答,只是给他夹了一块红烧五花肉。后来师尊不在了,他也没再问过。
裴元敬十一岁那年,他在剑壁前第一次摸那小子的根骨,便知道这是百年难遇的剑体。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按部就班地教他引气入体、教他蜀山基础剑术、教他如何在瀑布下练剑直到皮开肉绽也不吭声。
云出岫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激发真凰血脉的徵兆,在练剑的时候突然失控烧了半个练功场,他也没有点破她的特殊体质,只是罚她扫了一个月的剑阁台阶。他把他们当亲传弟子教,也把他们当蜀山的未来在看——但他一直不敢去想那个问题。
接任阁主之后,他们中的某个人便要像他一样,被锁在这片山腹深处,日復一日坐在同一个蒲团上,看著石壁渗出的魔气发呆,把剑修的骄傲和自由全部磨成一种名为“责任”的粉末。
他想到裴元敬,那个骄傲到连受了重伤都不肯喊一声疼的徒弟,坐在他的位置上佝僂著背,衣衫上落满灰尘。想到云出岫,那个笑起来脸红扑扑的丫头,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去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里都刻著魔气侵蚀的黑痕。
他知道无论將来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接任阁主,都逃不过被锁在这座山下耗尽一生的宿命。他收过不止这两个弟子,但是他们两个都可以走到能接任阁主的门槛前。
可也正因为走到了这一步,那扇名为“自由”的大门就永远在他们面前关上了。歷代阁主传承,说好听是衣钵相传,说难听就是那把青竹杖和枷锁一併交接的仪式。
他不忍,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自己一直苦苦的支撑著,他想著,自己撑久一点,后来人就可以不那么辛苦。
而他之所以可以镇守此地近千年,也得益於他师尊的帮助以及这处缺口近千年来只有一次大异动,那次他受了很重的伤,当时他以为自己即將成为剑阁最快死去的阁主时,魔气却停止了溢出,而后都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所以也可以说他是最幸运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