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担忧 我在战锤当神医
营帐內的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香炉里散发出的没药味与提米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於21世纪医院走廊的来苏水味混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
荷鲁斯·卢佩卡尔,这位帝国战帅,正以一种足以让星系颤抖的姿態站在他的兄弟面前。他那巨大的动力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射出阴影,几乎將瘦削的洛嘉完全笼罩。
而提米则缩在角落的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卷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羊皮纸,装模作样地记录著。
洛嘉抬头看著荷鲁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狂热,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荷鲁斯,”洛嘉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帐篷里激起了阵阵迴响,“我一直试图去適应这身盔甲,去適应这把权杖。
我试著像你一样,像莱昂一样,甚至像那个固执的罗格·多恩一样,去做一个完美的士兵。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每当我挥动武器,我听到的不是荣耀的讚歌,而是灵魂破碎的声音。”
荷鲁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你是原体”、“你是帝皇之子”之类的標准教科书式安慰,但洛嘉挥手打断了他。
“別说那些,兄弟。我知道父亲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是屠夫,是征服者,是能够將理性像钉子一样钉进银河系每一颗星球的锤子。但我不是锤子,我只是一个……想寻找意义的朝圣者。”
洛嘉站起身,走到营帐的阴影处,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却仿佛看到了某种令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我害怕,荷鲁斯。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泰拉皇宫里那两座空荡荡的基座。那两个不再被允许提及的名字,那两个消失在歷史尘埃里的兄弟……他们也曾是父亲的骄傲,对吧?他们也曾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但当他们不再『符合规格』时,父亲毫不犹豫地抹去了他们的一切。”
洛嘉转过身,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会是下一个吗?因为我走得太慢,因为我跪得太久,因为我试图在冰冷的星海里寻找一点点温热的信仰……父亲也会像清理实验室废料一样,把我清理掉吗?”
荷鲁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提及那两个消失的兄弟是绝对的禁忌,这种恐惧在原体之间像瘟疫一样蔓延,而洛嘉此刻竟將其赤裸裸地摊在了檯面上。
“那个凡人……”洛嘉突然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提米,眼神极其复杂,“提米·斯科特。他跟我聊了很多。他用那种……极其无礼、极其跳脱,甚至有些褻瀆的方式,撕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提米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心想:坏了,这锅看来是背定了,希望战帅別当场把我捏成肉饼。
“我曾以为,神是存在的。我以为 monarchia 的毁灭是某种神圣的考验,是父亲作为神在磨礪我的意志。
但提米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一个神拥有全知全能的力量,却坐视他的信徒在烈火中哀嚎,坐视他的儿子在迷茫中沉沦,甚至亲手毁灭他最虔诚的造物……那么,这个神,真的值得被人类信仰吗?”
洛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种笑容里透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虚无。
“他说得对,荷鲁斯。如果这就是神性,那这种神性比最卑微的凡人还要残忍。如果真的有神,而祂允许这些悲剧发生,
允许父子相残,允许兄弟相忌……那么,这样的神,不配得到我的跪拜。人类不该信仰这样的存在,我们应该信仰……我们自己,或者,至少信仰一点更真实的东西。”
荷鲁斯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洛嘉,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正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凡人医师。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不是来自亚空间的低语,也不是来自异形的威胁,而是来自一种“认知上的降维打击”。
提米这个傢伙,竟然真的用几句吐槽和一套莫名其妙的逻辑,把一个原体的信仰根基给拆迁了。
“洛嘉……”荷鲁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如果你不再信仰父亲是神,那你现在……信仰什么?”
洛嘉转过头,看著营帐外那片荒凉的星空。
“我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我不该信仰什么了。提米说这叫『成长的阵痛』。我觉得……这更像是死后的余生。”
提米在旁边默默擦了擦汗,心里狂喊:完了!基里曼!卡图斯!快看啊!我把洛嘉忽悠成虚无主义者了!这剧本跑偏得连马格努斯都拉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