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以立业 汉末昭烈帝:从辽西起势
边郡民生,艰难若此!
那么,乱世將至,又何以立业?
数十年的梦境告诉刘备,立业,靠兵强马壮!
那么,兵强马壮又靠什么?靠钱粮!
梦里的一生,他从涿郡起兵,到白帝城託孤,顛沛流离了三十余年。
他见过太多诸侯的崛起与覆灭,见过多少盛极一时的人物,最终落得身首异处、基业崩塌的下场。
乱世將至,何以立业?
这个问题,在梦里他也问了自己一辈子。
年轻时他以为,靠的是兄弟同心,靠的是汉室宗亲的名分,靠的是大义。
中年时顛沛流离,寄人篱下,他以为靠的是兵强马壮,是能征善战的猛將。
可直到年过半百,坐拥荆益二州,他才真正看透。
所有的兵强马壮,所有的雄图霸业,根基从来都只有两个字:钱粮。
没有粮草,再精锐的兵马也会一鬨而散。
没有钱帛,再勇猛的將士也不肯为你卖命。
汉末天下,从来都是钱粮定底盘,底盘定兵马,兵马定天下。
他见过太多血淋淋的例子了。
袁绍逃离洛阳时,他不过是个掛名的渤海太守。
后来,虽是关东联军的盟主,实力却排不进前五,甚至不如那江东孙文台。
那么,他又是如何一步步成为天下第一诸侯的呢?
是后来不费一兵一卒,就从韩馥手里骗来了冀州开始的。
冀州,那是北方第一富庶大州。
史书上写著:“带甲百万,谷支十年!”的地方。
其户口百万,良田万顷,光是冀州的赋税粮草,就够他袁绍轻轻鬆鬆拉起十万大军。
后来,河北的世家大族,更是带著宗族、部曲、钱粮成群结队来投。
他的起家,是把顶级门阀的资源,直接变现成了爭霸天下的钱粮资本。
袁术亦是如此,他乃袁氏嫡脉,比袁绍的名分更正。
他一出洛阳,就毫不费力的抢占了南阳郡。
那是东汉天下第一大郡,是汉光武帝起势的根基之地。
其户口数百万,比之冀州更甚,沃土千里,农桑繁盛。
光凭南阳一郡的赋税,他袁术就能养得起数十万大军,还能源源不断给孙坚的兵马供给粮草军械。
后来退守江淮,占著寿春、庐江这等鱼米之乡,靠著江南的富庶,更是拉起號称百万的大军,成了南方最煊赫的军阀。
就连他最忌惮的曹操,也逃不开这个道理。
曹操的起点虽比二袁低,可譙郡曹氏、夏侯氏都是本地顶级豪强。
他起兵討董,先是散尽家財募兵,又有陈留巨富卫兹倾家相助,这才凑出了五千人马的原始班底。
那他自己呢?
刘备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梦里的一生,他是所有顶级诸侯里,起点最低、最缺钱粮根基的人。
虽顶著汉室宗亲的名头,却早已家道中落,年少时和母亲靠织席贩履为生,连温饱都勉强。
他第一次拉起队伍,还是靠的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赠予的千金財货。
最惨的时候,他全军溃散,粮草断绝,被困在海西,连饭都吃不上。
还是糜竺把全部家產、数千僮客、无数金银粮草尽数奉上,他才得以绝境翻盘。
前世他蹉跎半生,顛沛流离,说到底,就是因为始终没有一块能安安稳稳养民、踏踏实实攒钱粮的根基。
世家的资助是浮萍,诸侯的接济是施捨。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百姓种出来的粮食,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家底。
然而,以辽西郡如今的情况,能成为这样的基业吗?
能徵兵吗?
能征,但只会让情况更糟糕,所谓的穷兵黷武莫过於此!
那么,“钱粮从哪里来?”
刘备看了看堡里那些紧闭的屋门,又看了看堡外一望无际的荒田。
“钱粮,从来都不在郡府的府库里,不在豪强的粮仓里,而在这些百姓手里,在这片荒田里!”
两名差役面面相覷,隨后內心升起一阵鄙夷。
呸,狗官!
还道你是来抚民的,原也是来扒皮的。
一人嘟囔道:“百姓们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有余粮给咱们......”
“我不是要从百姓手里拿东西,我是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刘备的目光扫过这座残破的堡寨,一字一句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西平堡缺的从来不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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