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医院摆摊 1993:从摆摊开始肝成厨神
清晨六点,林江把三轮车推出红砖巷。
车斗里码著两层铝饭盒,底层猪油吊底的鸡汤,上层小米鱼汤粥,最外面两只搪瓷桶一只装鸡汤、一只装粥。
案板下塞著两百只头天晚上包好的餛飩,湿屉布盖著,个个元宝形,大小一致。
李秀芝在楼梯口拽住他袖子,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白面馒头。
“中午別光顾著卖,自己也吃。”
林江咬著馒头蹬车上路。
二十分钟后,三轮车拐进市职工医院后勤通道。
锅炉房旁那块空地比他记忆中还乾净。三面红砖墙围著,地面是水泥的,扫过了,墙角堆著几块煤渣。
锅炉余温从砖缝里渗出来,比外头暖了三四度。
烧锅炉的老头蹲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根没点著的大生產。
看见林江推车进来,老头站起来,下巴朝空地一扬。
“说好的,不堵路不占道。”
“放心。”
林江跳下车,三分钟支好挡风板。炉子点著,通风口开到最大,铁锅上灶。他从车斗里拎出一块硬纸板,黑墨水写的字,掛在挡风板侧面。
“林记·营养餐”。
下面三行小字——鸡汤小餛飩三元,小米鱼汤粥两元,奶白鱼汤一元。
价格比棉纺厂夜摊高了半档。
他心里算过这笔帐。棉纺厂的工人一顿饭预算两块到三块,顶天了。医院不一样。
家属给病人买饭,花的不是“伙食费”,花的是“心意”。
三块钱一碗餛飩,搁工厂门口嫌贵,搁病房门口,嫌不够。
鸡汤在搪瓷桶里闷了一路,掀盖的时候蒸汽窜上来,清亮的金色汤底浮著一层细碎油花。
鸡骨的鲜香穿过后勤通道,拐了个弯,飘向住院部后门。
十一点。
住院部后门推开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穿病號服的老头,拄著拐,走了两步又回去了。
第二个是个提暖壶的中年男人,步子急,奔水房去了。
第三个是个女人。
四十岁上下,头髮用黑皮筋扎著,外套皱巴巴的,袖口翻著白边。
她右手提著一只空的铝饭盒,饭盒盖子没扣严,里头什么都没有。
鸡汤的味道够远。
女人走到通道拐角处停下来。鼻翼翕动了两下。她扭头,看见了那块硬纸板。
走过来的时候脚步犹豫,走两步停一步。到了摊前,眼睛先看案板——乾净的。
再看林江的手——指甲齐平,没有污渍。最后看价格。
“鸡汤餛飩……三块?”
“三块一碗,八个。”
林江从锅里舀了小半碗汤,搁在案板边沿。
“尝尝。”
女人犹豫了一下,端起来抿了一口。
汤是热的。鸡骨的鲜甜从舌尖滑到喉咙底,乾净,没有杂味,一滴味精都没放。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饭盒攥紧了。
“我妈住院半个月了。”
声音很轻。
“什么都吃不下。医院食堂的粥她看一眼就推开。就想喝口热汤……”
后半句话碎在喉咙里。
林江没接话。
他拧开煤球通风口,清水下锅烧开,餛飩下去。薄皮在沸水里翻了两个滚就鼓起来,粉白的肉馅撑开麵皮。
漏勺捞进铝饭盒,浇上滚烫的鸡汤,撒一撮细葱花,筷子尖蘸一滴麻油点在汤麵上。
又舀了一碗小米鱼汤粥。金色米油浮面,稠而不糊。
“餛飩皮薄,不费牙口。粥温著喝,养胃。”
女人掏出五块钱。林江找了她两张皱巴巴的一块。
她攥著饭盒往回跑。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二十分钟后,她又出来了。
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提著搪瓷缸子,一个年轻媳妇抱著保温壶。
“就是这儿,鸡汤。”女人指著摊位,声音带著劲,“我妈喝了大半碗,还吃了三个餛飩。半个月了,头一回吃这么多。”
年轻媳妇凑到搪瓷桶前闻了一下,眼睛亮了。
“一碗餛飩一碗粥,行不行?”
“行。”
中年男人拍了拍搪瓷缸子。
“粥给我来两碗,装满。我爸胃切了三分之一,大夫说只能喝稀的。”
林江舀粥的时候颳了桶底。浓稠的米油掛了满满一层。
“胃术后別喝太烫。温著,含嘴里再咽。”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