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怜此间杯中酒,杯杯只敬罗裳衣! 千金难换少年时
花都,水珠区。
某闽南富豪私人会所,碧海苑。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几名身著古典舞蹈服的佳人,轻盈的旋转著窈窕的腰肢。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童年的纸飞机......”
曹长捷单手举著酒杯,半合著眼睛假寐,缓缓隨著节拍点头。
他笑的很愜意,似乎.....完全不感到恐惧。
“啪!”
另一只杯子,被重重砸在桌上。
烦躁的男人指门怒吼。
“滚!都滚!”
演员们快速的离开,房间內,只剩下曹长捷与发怒者两人。
当然,如果算上在门口看守的保鏢,那还得加上四人。
行走江湖嘛,被硬控也不是第一回了,曹总兜得住。
“好了,现在酒也喝了、舞也看了!
礼貌礼貌,礼貌完了,也该谈事儿了。
曹长捷,曹总,我的曹总啊。
两百万,这可是两百万,够多了吧?”
砰的一声,一只牛皮小箱子被砸在茶几上。
男人打开箱子,里面,是绿油油的刀勒。
“森海基金一年能给你开几百万?
两百万,起码够你干半年的!
我就不明白了,这送钱的好事,你怎么还要拒绝呢?
这是给你们基金送钱,给你小曹总送钱啊!
送钱!”
说话的男子侧著身,头微微往前探,充满压迫感的顶到了曹长捷的面前。
一道蜈蚣般的疤痕贯穿眉毛两侧,一看,就是打手出身......背后老板不是矿主,起码也是个活力团伙的活力老登。
简单来说,曹长捷,被人盯上了。
没办法,森海基金是海外发行的特殊基金,这两年业绩亮眼,自然容易被盯上。
面对威胁,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曹总的身子往后微微一靠,躺在了沙发上。
刀疤脸还以为曹长捷怕了,当即就要继续逼迫,结果却等到了曹总温柔的巴掌。
“啪!啪!啪!”
巴掌声,轻微略带脆感。
曹总的话语,平静又冷峻。
“老唐,你知不知道.....你有口臭?”
拍了拍唐开放的逼脸,曹长捷在他反应过来前,就按著他的头,將其按到了桌边。
为了杀出底层,小曹总燃尽了一切。
八年自律健身下来,对付个快要掉牙的老打手,还是很轻鬆的。
按著唐开放的头,曹长捷低声道。
“你们胥总早就是冢中枯骨,19年就被边控了。
他的钱太臭,我们森海看不上。
老唐,不如跟著我曹长捷干。
我看.....你那几个小兄弟,还是挺能打的。”
唐开放挣扎著,想从怀中摸出什么,但旋即,整个人都被曹长捷破麻袋似得,一脚踹到了房间角落。
小曹总冷笑一声,直接拨通了天鼎集团董事长、胥天鼎胥总电话——aaa天鼎胥总三秘陈思佳。
大佬的电话是这样的,本人的电话很难打通,也不该被打通。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新时代还想玩火自焚。
来,我现在就给姓胥的打电话,让他看看你能有多蠢。”
唐开放从地上爬起,恨恨的看了曹长捷一眼,却只乖巧的喊住了衝进来的那四名壮汉。
视频电话拨通,一个咳嗽连连的老头子出现在对面,浓密的烟气直接影响了摄像头,看起来,屏幕中好似有个鬼在动。
曹长捷笑了笑,老东西......矿业老登就喜欢抽,往死里抽,往死里抽。
“小曹,怎么样,我就说你是聪明人,咳咳!”
胥天鼎咳嗽著,同小曹总寒暄道。
可曹长捷根本不打算给胥天鼎面子,实际上也不用给。
“胥总,我敬您,喊您一声胥总。
咱们小鸡尿尿,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
您把打手派来搞我,怎么......是想提前自爆吗?”
不是一路人,已经快撕破脸了,就没必要那么客气。
屏幕中的胥天鼎愣了一下,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地盯著曹长捷,明明只是个黝黑的小老头,但此刻却如同凶虎般咆哮著。
那久居高位、纵横西北的压力,如山一般向曹长捷压来,带著来自於草莽的粗糲、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坚硬。
可曹长捷却面不改色,只一副平静的样子。
都是老狐狸,你姓胥的装尼玛呢?
凶虎?
病虎!
病虎注视著曹长捷,缓缓道。
“两亿,就两亿而已。
我给大湾区的的ai创业公司们,投了二十多亿,你们森海基金,却连两亿都不敢要。
姓秦的胆子小,是因为她已经挣够了。
你曹长捷呢?
你挣够了吗?
还没有吧?
一点胆子都没有,一辈子给別人做狗,真的能翻身吗?”
给自己点了支烟,曹长捷扫了眼捂著胸口正齜牙的唐开放。
呵.....
如果有的选,哪个人,喜欢当狗?
我一个孤儿,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
捨弃了那么多东西,所追求的,自然也不是当狗!
他吐了口气,平静道。
“胥总,森海是海外註册的基金。模式特殊些,但也没那么挣。而且,目前正筹备进入大陆。
合规性上,压力很大。许多老客户的钱都投不进来,您这些钱,更投不进来。
別说给我两百万,就是给我两千万,我也不可能帮您。
山高水长,长捷......实在无能为力,胥总。
另外,老哥,弟弟提醒您一句。
您就算再急,也不能放任手下的动作如此拙劣粗糙。
若是......搞得满城风雨,就等於......提前自爆。
不得善终啊。”
胥总靠回了老板椅上。
他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声冷笑,而后,又是一阵听著都疼的剧烈咳嗽。
“咳咳......我妹妹在狮城,一人带著俩孩子,不容易。
你还没结婚,娶了她,咳咳,你就是豪门,如何?”
什么妹妹......
实际上,不知道是老胥的第几房。
胥总这类特定年代的改开富豪,总有种刻在骨子里的繁衍欲望。
某种意义上,这是属於『胥总们』的『童年的纸飞机』。
这怎么不是『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鸡蛋要抢』?
都一样的。
曹长捷坦然的反呛道。
“老哥,我自己就是豪门。”
胥总笑了,笑的又一次开始咳嗽起来,这次直接吐了血,好似听到了个大笑话。
“小曹,你顶多就三五千万。
三五千万.....算个毛啊,狗里面,都不算大的。”
“从白手起家、一无所有,一步步挣来的五千万。
和负债纍纍、一动不能动,连自己的手机都不敢隨便用的五千万,一样吗?”
胥总当然不止五千个,胥总的狗都不止五千个,但对比嘛.....
“尖牙利嘴,不懂和气生財走不远。”
“冢中枯骨,多说两句已经给你脸!”
“你想自立门户吧?
秦宇楠那个女人不靠谱,被几个股东绑住了手脚。
你这个联合创始人,简直成了大头兵。
娶了我妹!
那时,我的人就是你的人,我在狮城的钱也是你的钱。
除了信託不能动,你能拿到四点七亿的管理权。”
“管理权,呵呵,就这样吧,胥总,我自己......就是豪门!”
“狂妄......二十年前,不,五年前,我杀你就和杀鸡一样。”
“我有些可怜你,本是英雄人物,奈何也有末路。
好了,我会力所能及的照顾一下她们母子的。
不过,你要把四点七亿中的一半,投给我新成立的基金,如何?”
“成交!
但......小曹,你知道的,我还有三个盟兄弟、两个亲兄弟、四个亲家在外面。
我家老三也在外面,唐开放他们也会出去.....所以,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
金融活动的信任成本太高,关係、人,永远是核心。
某种意义上,胥总的架子都快散了,依然大的离谱,確实实力不俗。
“他们才是真正会分食你的人,我不是。”
“我不信你。”
“胥总,我不是废物,我曹长捷靠脑子挣钱。
这才是你愿意找上我的理由,不然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专门盯上我?”
胥总深深的看了曹长捷一眼,道。
“小曹,你我其实出身差不多,都是白手起家,甚至你还比我可怜些。
我们这样的人啊,总是饥渴。
填不满、吃不饱、那种饿的睡不著的感觉,你会明白的。
但这么走,被欲望控制住,只会害了自己的。
老头子只说一句。
別挣那么多钱,没意思、不开心。
一亿就够了,做什么都够了。
好了,得閒.....来长安找我饮茶。
我这里,有好茶。”
“差不多得了,我不会输。
我是最新时代走上来的人,我懂规则。”
“呵呵,你还是不懂人心,好了,小唐,你们走吧。”
电话掛断。
看著aaa天鼎胥总三秘陈思佳的备註,曹长捷摇了摇头。
冢中枯骨,骷髏王一般,不容易啊......
按响服务铃,碧海苑的经理一路小跑进来——他刚才差点就准备摇人过来平事了。
“小曹总,您没事吧?”
“不要舞蹈演员了,来两个会唱歌的。再给我准备汤池泡个澡。还有,睡醒后我下午六点半天河飞狮城。”
“明白,明白。”
经理离开,曹长捷將自己疲惫的扔在沙发上。
手指轻轻的在太阳穴边按压,门开了,一个机灵些的姑娘赶忙上前,替小曹总代劳了起来。
“曹总,我们这里有专业的按摩老师父,通宵值班,您有需要么?”
“不用,我想听歌。”
“还是上次的歌单?”
“对,关灯,关灯,灯太亮了,头晕。”
关灯不是因为有別的节目,顶级闽商的会所哪有那么三俗。
这会所就是个聚会放鬆的地方,这会儿的小曹总,单纯是累,太累。
然而,温玉软香的怀抱,温暖不了志在孤高的灵魂,小曹总病態的喜欢那种被事业浸泡的安全感。
打开手机,扒拉到森海秦总秦宇楠的聊天框,看著这个名字,曹长捷陷入了沉思。
秦宇楠......糟糕而悲剧的名字,难缠而美丽的上司,强大又危险的同类。
长缨何在我未捷“秦姐,三月的波动太大,部分客户顶不住,想要撤资,大概一亿九千多万。
不过,新华的交流会后,我又拉了些空置在狮城的资金,快一个亿。”
思量片刻,曹长捷的目光忽然变得格外幽深。
长缨何在我未捷“年终奖的事情,还请您帮我催一催,麻烦了。”
就算已经准备自立门户,也要先稳住森海基金的高层。
操蛋!
四月五號,年已经过去两个月,年终奖一根毛没看到。
去你马的资本家,狮城的路灯疑似有点太空了!
放下手机,陌生的怀抱中,前额叶累到发胀的小曹总,终於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黑暗中,勤劳的姑娘还在婉转的为他一人歌唱。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童年的纸飞机......”
笑一个吧,笑一个吧,我快要飞出这牢笼了。
飞出去,应该就会快乐了。
然而,唱著快乐歌曲的人不快乐,只误以为,听的人快乐。
听的人啊,也不快乐,却误以为,唱的人或许快乐。
所以,快乐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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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花都天河机场,t2国际航班贵宾厅,曹长捷静静地注视著窗外的机场跑道。
跑道上,一架漂亮的空客a380在缓缓进入机位。
贵宾厅落地窗前,几个组团出国研学的少年正聚在一起,兴致盎然的高声点评著航站楼外的飞机们。
他们的皮肤是健康的、略带黝黑的小麦色,这在2026年的中学生中很不一般。
他们的普通话很標准,重点是每个人都长著一张从未被欺负过的脸,每个人的牙齿也都整齐又漂亮。
抬起手,曹长捷低下头,默默整理起了袖口,这也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因为,就是给那些人做狗啊,也必须儘量时刻保持体面。
它或许是被资本工具化的体现,但也是『自重』的基本要求。
不自重的人,又怎能被其他人尊重呢?
打理著袖口的纽扣,曹长捷却依然忘不了胥总的话,忘不了胥总將死未死、冢中枯骨得模样。
胥总,你说得对,做狗做到死,也翻不了身。
可我走了半生,终究是赶上了別人的起点。
而且,我从来不是狗,真正孤高的灵魂,又怎会被这点尘泥染上破败?
財富自由,只是我奋斗的起点。
积累多年,当我不再需要为金钱所驱驰的时候,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梦了。
......
狮城航空的航班上,曹总深深地吐了口气。
他从来不喜欢坐飞机,但工作需要,又必须坐。
作为一名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他的背后是深渊,只能不断地奔跑。
可奔跑过程中的压力,是一种实质化的痛苦。
另一方面,某种意义上,工作的疲惫,可以对抗对痛苦的感知。
忙起来后,就没时间去感知痛苦了。
用折磨对抗折磨,顶级折磨塑造顶级强者。
孤高的灵魂这块儿——曹长捷对自己的人生有清晰的规划,他志在巔峰,他想去看看,巔峰的绝景。
戴上耳机,播放著助眠的音乐,曹长捷顺手扫了眼高中同学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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