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夏国，青江市。

六月的夜晚闷热得要命。

柳家別墅客厅里却冷得像冰窖。

林越站在客厅正中央，后背挺得笔直，攥著职业证书的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证书上，“枪炮师”那三个黑色的大字显得分外扎眼。

而更扎眼的是证书右上角那抹醒目的红色评级標识——f级。

在觉醒者协会百年不变的评级標准里，f级就是垫底的存在。

灾厄入侵后，魔物横行，老式热武器打在这些魔物身上跟挠痒没区別，连破防都难。

能破防的新式灵能枪械，隨便一把都能抵普通家庭十年收入。

枪炮师，这个曾经在热武器时代风光过的职业，如今早成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最废职业”。

没有之一。

林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柳振雄。

这个他喊了十年“柳叔”的男人，此刻正翘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著一支南美雪茄。

烟雾繚绕中，那张曾经温和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

柳振雄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著扶手，连抬头看林越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林越，你的觉醒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枪炮师，f级。”

他的声音平淡的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当年收留你是看在你爸妈救我一命的情分上。”

“但柳家不是慈善堂，资源就那么多，不能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

“没用的人”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的扎进林越的心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十年前父母的葬礼上，柳振雄抱著年幼的他，信誓旦旦的承诺：“以后柳叔就是你爹，柳家就是你的家，漫雨有的，你都会有。”

那时候的柳振雄，声音温柔，眼神温暖，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还有一个家。

可这十年来，林越却在柳家小心翼翼的活著，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面对柳母的白眼，下人的閒言碎语，他只能默默忍受。

他总觉得，柳叔会记著死去父母的恩情，柳家总有他的一席之地。

直到今天，觉醒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所谓的“恩情”，原来一文不值。

“柳叔，我……”

林越刚想开口，一旁的柳母王兰尖利的声音就硬生生打断了他。

王兰“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脸上满是嫌弃。

“別叫什么柳叔了，听著就烦！”

她快步走到林越面前，用指尖戳著他的胳膊。

“林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f级的废物职业也好意思待在我们家？”

“我们柳家养了你十年，供你吃供你穿，仁至义尽了！”

“我家漫雨可是觉醒了s级元素圣女！她以后是要进顶尖大学，衝击大宗师的！”

“你呢？一个连魔物皮肉都伤不了的枪炮师，留在家里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嘛，难道要漫雨以后养你这个拖油瓶？”

王兰的话不停的扎在林越身上，每一句都精准的戳中他的痛处。

林越猛得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他看著王兰那张刻薄而扭曲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

他不小心打坏了柳漫雨的玩具，王兰也是这样骂他“废物、丧门星”。

要不是柳振雄阻拦，他恐怕又要被王兰逼迫著跪在地上道歉。

原来那时的维护，不过是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这个所谓的“家”，从来就没真正的接纳过他。

“妈，您少说两句。”

柳漫雨的声音响起，语气里还夹杂著一丝娇嗔。

她站在王兰身后，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觉醒后的淡淡灵光在她周身流转，美得跟个圣洁高贵的天使。

林越的脑海中，却恍惚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把一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小声说道：“林越哥哥，別哭了，这个给你吃。”

而那颗糖，却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甜。

可就是这副天使的模样，此刻在林越眼里却无比刺眼。

柳漫雨走到林越面前，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藏著难以掩饰的优越感。

“林越，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

“但觉醒这种事，靠的是天赋，强求不来的。”

“f级的枪炮师……確实没什么发展前途。我爸妈也是为了柳家的未来考虑，你別怪他们。”

“为了柳家的未来？”

林越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中带著冰冷的寒意。

“所以我爸妈用命换来的恩情，在你们眼里，就只值一个觉醒结果？”

“如果我觉醒的是s级职业，你们还会说这些话吗？”

他死死的盯著柳振雄，期待著从那张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愧疚。

可柳振雄只是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掸了掸菸灰。

“林越，我养了你十年，还不够报答那点恩情？”

“漫雨是柳家的希望，將来所有的资源都会用在她身上，你既然觉醒了废物职业，就该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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