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军训的心伤 再回首东北往事
李思朝教过我,在食堂打菜最好要半份,比方四块钱的小鸡燉蘑菇,你要半份就是两块钱,打饭的阿姨往往会手下留情,给打个八分满,毕竟她们看著这些穷学生也心疼。看来这里面的门道还挺多,我很庆幸来到这个多年级的混寢,这都是前人总结出的经验,让我受益匪浅。
吃完回寢休息一会便到了下午,军训又开始了,不出所料,王教官果然小肚鸡肠,把我调换到一排一列,让我站在他眼皮底下,我心想只要不惹我,我也犯不著跟他硬闹,可他却非要单拿我做示范,就算我做的很標准了他还有话说,这我哪能饶他,於是我不卑不亢地当著全体同学的面对他说:“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咋地,要不咱们比比,看谁会成为谁的手下败將?”他被我这话一激果然上了鉤,衝动得要与我比试,旁边队伍的教官赶紧过来拦住他,將他带离操场。其实比试並非我真正的目的,就算输了,我也可以用有伤在身作为藉口,怎么都说得过去,何况我幼年跟三哥也练过些拳脚功夫还不一定会输,再者看那教官的面相也就十八九,应该比我还小,肯定是新兵蛋子一枚,综上所述,我又有何惧。
我们这个方队没了教官便自己做主原地休息了,別的方队的学生也开始人心涣散。估摸著过了十分钟,一个像干部的人和那几个教官回到了操场,將学生们重新集合报数,然后那个干部开始表达他的意思,大体意思就是说他是该部队的政委,为手底下的兵有这么衝动的行为感到惭愧,他们也对自身进行了反省,觉得对我们这些在校大学生有些严苛了,但也是为我们如何如何著想等等,总之以后不会了。大家和和美美、天下太平地度过这个月,他们交他们的差,拿他们谈好的报酬;我们呢该去哪去哪,该干嘛干嘛。这思想工作做得真好。后面几句是我加的,因为我听出了他那话背后的意思。原谅我把人性想得那么复杂,事实摆在眼前。
后来军训的强度果然大幅度地减弱了,同学们都欢天喜地地对我表示感谢和钦佩,有的还说我救了他们的命,我纳闷怎么一不留神成了“救世主”了,那些称讚我可不敢领,只盼著少几个人骂我就行。其实从內心来讲,我並不反对严苛的训练,只是我不能忍受的是单调乏味机械式的训练,在这一点上政委显然比新兵更有经验,我只能说:他比较会做人,所以他做了领导。想想现今的社会,做得好不如吃得开的例子不是比比皆是吗?
我们基本上每训练一个半小时就休息二十分钟,这样大量的时间就被磨掉了,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干待著,所以出节目是必然的手段,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席地而坐的包围圈,或是让教官唱,或是互相推举著唱歌,好不欢乐,这样的氛围也让我有机会溜到樊雪的身边,我在她身边挤著坐下,她看著我却不予理睬,眼睛盯著教官们的节目,我看过去,此时两个教官正在假模假样的格斗,我看了看,承认他们確实还是有点真功夫的,这让我不禁又想起当时要是真打起来我到底能不能打得过,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军训结束才会从我心坎里过去。此时樊雪看的入神,我才意识到了她原来那么喜欢武力,我腿上的小疤虽然已经完全好了,此时却又好像隱隱作痛。格斗结束,樊雪热烈的鼓掌,我却有点失落准备抬屁股走人。她这时叫住我:“你上哪去?”我说:“回队伍”。她看了一眼我的队伍,说:“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你坐一会吧”。听她这话,我心里立刻多云转晴,又顛顛地坐下。她问:“你的伤刚好,这军训你可以不用参加”,我心里暗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嘴上却装作:“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就是少了一条腿我也照样来。”她看著我又说:“之前你和你教官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差点打起来……”我没好气地打断她:“你是关心我啊,还是关心当兵的?”她反詰道:“这不是关不关心的问题,而是你不应该那样挑起衝突。”我本来就对这件事有些耿耿於怀,听她这么教训我更是一肚子窝火,不由分说地对她说:“这么说你就不关心我嘍,那我们还说什么?”我起身背对著她丟下一句:“我在家我妈教训我,出来你还教训我,我告诉你,我用不著!”说完就朝著我的队伍走去。后面的几天我和她一直没有交集,我闷著头训练,告诫自己不去看她。连续几天的跑步训练让我的腿確实开始痛了,我开始犹豫是不是该中断军训告假回寢室舒舒服服的躺著,毕竟我是为樊雪才来的,如今我俩这样,坚持也就没有了意义。
因为上次事件,我们队伍换了一个更有经验的陈教官,我向他说明我的伤想提前休息一下,他打量了我一下,大概是怕我再兴风作浪,便欣然同意了。我坐在操场边按揉著腿,趁这个间隙思考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一圈圈跑步的同学都时不时看看我,儼然把我当成了焦点,我也懒得看他们,低著头想著我的事。
我在操场边上坐了一会儿,其他队伍也到了休息时间了,照旧还是围成圈,同学叫我过去我却懒得动,顾影自怜地拨弄著手里的草棍,这时身前站著一双脚,我仰头看向天空,阳光晃得眼睛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我从短髮上判断出应该是“她”。我心里生著她的气自然不想主动理她,她在我左侧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我,我看了一下上面写著“云南白药喷雾剂”,我又扔给她,她有些急了,说:“给你的,你拿著!”“我不要!”我態度强硬地说。谁知她直接抓起我的裤腿一直擼到了大腿根,我这下慌了,赶紧按住她的手,下意识地看著四周,只见很多人都在看我们,其中不乏有教官,他们无不坏笑著,有的人竟然还吹了口哨。我心想:“樊雪啊樊雪,我和你单独聊天你不理,现在这么大庭广眾的你倒无所顾忌。”我心里想著却忘记鬆开她的手,裤腿半撩著,那场景无比彆扭与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