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北河陈氏  大陈帝国:从潮汕族长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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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之章咳了一下,眼光扫视周围一下,才继续道:“眾臣长跪不起,陛下眼看压不住眾怒,为挽回眾臣心意,只得当场对陈状元廷杖三十了事。陈状元自此心灰意冷,恰好父亲因病去世,便辞官回乡守制了。”

“如今守制期满了?”周明德刚上任不久,对许多事仍不清楚。

“正是。今日正月初三,乃陈颖隆公之忌日,故而陈氏全族每年將春祭大典定在这一日,其规模盛大放眼整个潮州府也是首屈一指。今日,是陈状元守制期满后第一次以族长身份主持春祭大典,绝对不容有失,陈家全族上下,都盯著他哩。”冯之章说著,目光投向祠堂深处,“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能否撑起这偌大宗族,咱们且看吧。”

彩棚另一侧,几位姻亲族长坐在一起。

澄海樟林林氏族长林泰和,是陈百杨的亲姐夫,此刻面色平静,但眼神中透著一丝关切。他旁边坐著的是潮阳沙陇郑氏族长郑家声——陈百杨的母舅。郑家声年近五旬,鬚髮灰白,此刻正捻著鬍鬚,望著祠堂方向出神。

普寧洪阳方氏族长方世昌坐在相邻的位置,眼睛不时朝祠堂方向张望,祠堂里面的年轻族长,便是他的未来女婿,他与已经去世的亲家公既是同年也是好友,两家早在几年前就结为秦晋之好,他的长女方嵐,乳名圆圆,本应在三年前嫁为陈家媳妇,因陈百杨为父守孝,婚事已推迟了三年,新的成婚吉日定在今年三月初八。

与此同时,在祠堂寢殿內——

陈百杨正在礼生的协助下整理祭服,他头戴梁冠,身著玄色丝质祭服,腰系镶玉革带,足蹬皂靴。

祭服是守制期满后新做的,玄色深沉,衬得他面如冠玉,眉宇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有一道浅浅的法令纹——那是廷杖后养伤期间,因长时间臥床而留下的痕跡。

“族长,时辰快到了。”说话的是陈义山,陈家的世仆,先父的长隨,现任的管家,此刻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关切。

陈百杨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他望著寢殿正中那密密麻麻的牌位,最上层正中央,是开基祖陈颖隆的神主;往下数,第九排左侧,有一块新添的牌位——“显考陈公讳经纶府君”。

那是他的父亲,他经常思念的先父。

这让他又想起三年前那个阴雨的午后,廷杖的伤还没好透,他侧身躺在病床上,脑里不断重复出现那天朝会上的景象:大臣们集体向皇帝辞官时的装模作样,皇帝看向他时眼中的愧疚与软弱,以及他被皇帝下旨拖出去廷杖时,大臣们对他露出的冷笑与嘲讽……

当父亲的噩耗突然传来,那一刻,他情绪崩溃了,对著空屋大喊大哭,从下午到深夜。

回乡守制的二十七个月,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经常怀疑自己这些年读的圣贤书,究竟有什么用?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们,眼睁睁地看著朝廷每况愈下却碌碌无为,还要扼杀任何改变,真真应了他骂他们的那句话:“吃朝廷的饭,砸朝廷的锅!”

既然朝廷是不用指望了,现在回到家乡,他只想全力保全宗族了。

今天这场春祭大典,便是他接任北河陈氏族长后的第一次大考,所以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为此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起鼓——”司仪拖长了声音,高声喊道。

祠堂外,三通鼓声响起,沉闷如雷,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陈百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寢殿。

当他出现在寢殿前的月台上时,天井里所有族人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从东边照来,洒在他玄色的祭服上,將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目光平视前方,仿佛那些攒动的人头、那些期待或审视的目光,都不存在。

“主祭者就位——”司仪高唱。

陈百杨走到香案前站定。香案上摆放著全猪全羊、“五牲三饌”、发粿甜粿、时令鲜果,还有酒、茶、盐、饭。香炉里,檀香燃到一半,青烟笔直上升,在天井上空散开。

“盥洗——”

陈百杨走到一侧的铜盆前,净手,拭巾,动作一丝不苟。

“诣香案前——跪——”

他回到香案前,双膝跪在蒲团上。

身后,数百族人齐刷刷跪下,衣料窸窣的声音响成一片。

“上香——”

他接过礼生递来的香,双手举至额前,三拜,插入香炉。

“酹酒——”

他端起酒盏,將酒洒在香案前的地面上,酒香混合著檀香,瀰漫开来。

“俯伏——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三跪九叩,一丝不苟。

完成这些之后,陈百杨依然跪著。

司仪高喊:“读祭文——”

整个祠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人人都朝向陈百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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