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会保护你的 炽天使:从质子开始东征
圣歷1760年,圣尼西亚,教堂。
摇曳的灯火下,高耸的穹顶望不到头,昔日的彩窗早已斑驳脱落。
修女低声浅唱:
圣尼西亚的眾子女啊,我指著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
不要惊动,
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
等他自己情愿。
康拉德推开教堂的彩窗,趴在手臂上,仰望那遥不可及的夜空。
每当夜幕降临,修女都会將他抱在怀里,指尖点著夜空,教他辨认天上的星座。
这个季节最显眼的是武仙座,传说那是英雄赫拉克勒斯所化,他单膝跪地,右手持棒,庆祝与天龙座搏斗的胜利。
武仙座紧挨著巨蛇座的头,那是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斩下的蛇头,残留的蛇身永远在他的权杖之上纠缠不休。
康拉德最喜欢的是高悬在赫拉克勒斯上方的北冕座,七颗主星排列成一个清晰的半圆形,宛如镶嵌宝石的皇冠,夺目耀眼。
和法蒂玛国王头上的冠冕一样耀眼。
一年前法蒂玛国王从相对弱小的塞尔柱家族手中夺取了圣耶路撒冷。胜利游行那天,那位善战的征服者蒞临圣尼西亚的教堂,许诺所有虔诚的信徒都可以前往圣地朝圣。
他站在【斯莱普尼斯】上,那坐骑真如神话里的八足灰马一般,八个巨大的引擎齐声轰鸣,喷出的白色蒸汽模糊了他的脸,唯有头戴冠冕的光穿过雾气,比他手持的长枪更为锋利。
可惜康拉德今天什么都看不到,天上天下都是雨,雨之外是无边的黑暗。
身旁的格雷琴停下哼唱。她关紧彩窗,给康拉德披上一件丝绸外衣,小康拉德个头不高,衣服的下摆披到膝弯倒成了长袍。她抬起头,对上康拉德的眼神。
他的眼睛是不同於常人的黑色,光线落进去就找不到来时的路,困在黑色的瞳孔里,泛不起一丝涟漪。
他们都说,那是地狱的顏色,他是魔鬼的孩子。
格雷琴將一枚徽章別在康拉德胸前,那枚金色的盾牌上,自上而下排列著三只行走的黑色狮子,血红的利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盾而出。
做完这些,她把康拉德抱在膝上,看著他的眼睛:“殿下,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解下这枚徽章,当太阳升起,大剑燃烧著火焰,他们就要高唱著圣歌来接你了。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就举起徽章给他们看,这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象徵,谁敢对你不敬,天使就会降下神圣的烈焰。”
康拉德点点头,趴在她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格雷琴看得出来,他有心事。从康拉德来这的第一天起,每有心事,都不看她。
格雷琴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这几天都將他关在教堂,但如此巨大的引擎轰鸣,至今还在十字架上迴荡,连窗上的彩色玻璃都被震碎几块,他又怎能听不见?
“是因为我吗?”康拉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格雷琴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她把手放在康拉德头上,轻轻揉了揉:“和殿下无关,殿下是个好孩子。”
“我来的那一天,父皇就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待在这里,骑士的剑就不会染血,火銃不会向著无辜的人,阿格妮丝也不需要嫁给不喜欢的人。”康拉德依旧不看她,“现在他们来接我了,是不是会死很多人,阿格妮丝也......”
“不,不是这样的,殿下。”格雷琴贴住他的额头,“大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係,殿下是个好孩子,大家都喜欢你。”
“我知道的。”康拉德抬头看她,黑色的眼眸要將所有灯火吞没,“他们都说...我是魔鬼的孩子,我会招致灾难,会有很多人因我而死去。”
“所以我想著离阿格妮丝远远的,这样父皇就会给予她想要的生活。”
他习惯性地扭头,彩窗上圣母玛利亚张开双臂,要將他拥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这里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可我还是把灾难带到了这里,长剑会染血,火焰会將血液烧乾,只剩下融化的甲冑裹著烧焦的尸体。我都知道的。”
格雷琴心里泛起酸楚,这个孩子太聪明又太善良,可善良的魔鬼又怎会活得久呢?
“睡吧殿下,一觉醒来,圣尼西亚还是那个圣尼西亚,殿下也还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捧起康拉德的小脸,轻声哼唱:
不要惊动,
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
等他自己情愿。
烛台上的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小点尖尖,格雷琴的哼唱也慢慢变成了呢喃。
今夜的教堂没什么人,修女们都被派出去为前线准备补给,甚至主教大人都亲自去到前线为士兵们祈福。
高高的穹顶下只剩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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