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望之人无路可退 炽天使:从质子开始东征
长剑停下嗡鸣,抽泣与啼哭渐熄,女孩的发尾探出长椅的阴影,孩子从母亲的怀里露出小小的眼睛。
康拉德高举徽章,雄狮狰狞咆哮。他步入长长的中堂,这是整个教堂中最高大、最宽敞、最明亮的部分,是世俗步入神圣的朝圣之路。
摩西分海那般,眾人如流水遇礁,分至他的左右,化作沉默的墙垣。就连腓特烈也垂下剑锋,剑尖指向染血的地面,微微頷首。
康拉德挡在格雷琴身前。
衣摆如旌旗,在寂静中狂舞。
腓特烈看著眼前这孩子,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倒是都继承了父亲的眉眼,认真起来眉弓总是下沉得厉害。
“噗嗤。”
腓特烈突然地发笑打破了虔诚的寂静。
这孩子出生时他还抱过,那么小那么软,还总爱用软乎乎的小手抓他的头髮。他那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母妃却总是告诫他离这孩子远些,下人们也避讳著什么,每每绕道而行。他不明白,一个婴孩而已,为何因为发色与眸色就被视作不祥?难道骑士们的剑还敌不过一个小小软软的婴孩吗?
不知道是哪一天,这孩子突然消失了。宫廷对外宣称小皇子体弱夭折。他曾有过那么一瞬的难过,但很快被繁多的课业与骑士训练淹没。
东征前,他被秘密召见。那个端坐在王座上,总是威严的男人,用少有的温柔告诉他:找到那个孩子,带他回来。
他很开心,他以为这是父皇在给他的阵营加码,他觉得这孩子会成为优秀的臣弟。
直到刚刚,在那孩子的眼神里,他无意间看到了——狮子般的雄心。
“找到你,我很开心。”腓特烈在康拉德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他转过身,望著斑驳彩窗后巨大的圣母玛利亚,雨痕划过彩绘玻璃上圣母的脸,一滴一滴滑落。
“可我们身在皇家啊,你不会孤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去陪你的。”
他心里没底,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收服眼前这头幼师,但他不会允许在通往王座的路上,有任何不稳定因素。
轻嘆一声,剑已刺出。
快如闪电的寒光,却在康拉德的眸子里慢了下来。他能清晰地看到剑锋划破空气,剑尖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胸膛。
康拉德赌腓特烈的人性,赌腓特烈会畏惧手足相残的污名。可他想不到,腓特烈会將这个秘密连同整个教堂一同掩埋。
他输了,他倾尽所有,他无路可退。
长剑贯穿了身体,温热的液体喷溅到康拉德脸上。他猛地抬头,格雷琴挡在身前,两只手张得很大,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康拉德看得很清楚,纯白的修女服上,红色的丝线一点一点向外蔓延,勾出一朵妖艷的玫瑰。玫瑰从落地生根到结苞开花往往需要数年之久,但折下只需剎那,不比自由落体的时间长多少。
但黑色的眸子赋予了他完全相反的视角。
下坠的身影在康拉德的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残影,慢得好似飘在空中,他甚至能看清她在风里张开的每一根髮丝,细碎的微光在边缘跳动。
他伸手去接,她跌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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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摸索著找到她胸前的伤口,想要阻止血液流出,好像血不流走,她就能活过来,可康拉德小小的手却怎么都按不住。
康拉德想伸手去抓,血液就从他指缝间滑落,他抓得越紧,血流得越快,她的生命就这么在他手中一点点流逝。他绝望地看著满是鲜血的手,不忍地把头埋在她胸前。
格雷琴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然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她的嘴唇翕动一下,涌出细细的血沫:“殿下......我会保护你的。”
烛火凝滯在最后一滴未落的蜡泪上,修女们捂嘴的手停在半空,连风都屏息在门外。
康拉德一直以为,他是个被命运流放的弃子。他自信地上了赌桌,没有本钱,那就all in弃子本身,他悲壮地,甚至带著几分自怜的骄傲,准备迎接属於皇子的体面终局。
直到这份属於皇子的骄傲跟著手心的玫瑰一起凋零,他才惊觉,他从来不是大人物,他一直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天冷时有人穿衣,入睡时有人轻哼,哪怕是现在,都有人替他的失败赔上生命。
他根本谁都保护不了。
呜呜的啜泣声响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落泪,像婴儿的啼哭,像是来自深渊的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肩疯狂颤抖。可怕的燥热在他心口跳跃,比昨晚营房里的蒸汽还要火热数倍,像是火,凶恶的火,要把他烧死,要把周围的一切焚尽!
腓特烈有些诧异,扭头对著侍卫喊:“按住他,別让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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